空军“八一”飞行表演队曾经打算用练-11 飞机替换即将退役的歼教-5 飞机，当今，世界上大多数飞行表演队都是使用高级教练机作为表演用机，其原因主要是，首先，教练机一般低空性能都比较好，适于在几十米至几百米的高度上做各种特技动作。其次，教练机相对飞行速度较小，在表演时给人的感觉比较舒缓，不像高速战斗机那样来去匆匆。再有就是教练机外形多为海豚状流线型，视觉效果比较优美。而且，其噪音相对战斗机大推力发动机而言也要小很多。因此，教练机便成为各国飞行表演队的首选机型。至于美国、俄罗斯都使用战斗机进行表演，那是因为他们的航空业有着得天独厚的实力优势，终究能像美国、俄罗斯那样能造出不但作战性能优异，而且低空低速性能出众还是大量装备的 F-16、Su-27 这样飞机的国家不多。“八一”表演队也想尝试用教练机进行飞行表演，并上报空军、军委请示使用当时还称呼教练-8 的练-11 来替换歼教-5 飞机，这个报告也得到上级批准。接下来，空军曾专门安排张信民、冯义等三名飞行员专程赶往南昌飞机制造公司实地考察 K-8，也就是使用美国发动机的巴基斯坦型，经过十几个架次的试飞，飞行员们整体感觉作为一架中级教练机，K-8是 合格的，但作为表演用飞机，与歼-7E 飞机相比，K-8 的冲击力不够，主要是发动机声音小，飞行速度低，由于一些观念上的不同，当时许多在国外飞行队被当作优势的特点，在中国恰恰被当作了不足，但这并不是致命的问题。而做编队飞行的时候，致命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由空军飞行员驾驶的 K-8 飞机很难做整齐的密集大编队飞行，尤其是在做小半径编队转弯或编队特技动作的时候，不是有飞机“掉队”就是编队“解散”。而当时的 K-8 还是使用加雷特 TFE731-2 A原装发动机。使用加雷特原装发动机的 K-8 飞机编队飞行情况还要好一些，基本还能保持住小编队不散，如果使用国产发动机情况就很难预料了。在表演飞行的实际使用中，发动机要经常调整油门改变推力，以便适应不同的飞行状态，但对于这种教练机而言，发动机不够灵敏，推力变化响应迟缓是它的固有缺憾，也就是说，飞行员油门推上去了，而发动机推力没有瞬间跟上，要稍微等一段时间推力才爬升上来，而编队转弯飞行时外侧的飞机要想跟上编队必须瞬间加大推力提速，而恰恰这时候发动机推力没跟上飞机没有及时提速，造成了飞行编队解体。出现这个现象，发动机的问题是一个方面，这可能也与空军飞行员长时间养成的驾驶习惯有关。但是后来的实际操作证明使用国产发动机的练-11 就连密集小编队都难以维持，探究原因问题还是出现在中国航空业最大的“心病”——发动机上。据说 K-8 系列飞机中，就发动机而言使用美国发动机的型号性能是最佳的，乌克兰发动机虽然在数据表上强于美国发动机，但实际使用中其性能要逊于美国货，况且练-11 使用的 WS-11 各项指标还要略逊于原装乌克兰产品。由于发动机的影响，练-11 的性能参数也有所降低。其实这种教练机使用的小推力涡扇发动机本身就存在这个缺陷，再由于中国表演队飞行员根深蒂固的高速情节，极其不适应使用这种飞行特性的教练机，在其潜意识里更喜欢使用大推力喷气发动机的机型，首先就对 K-8 有了先入为主的不良印象。再有，对于表演队而言，因为配件保障问题，他们要求一定要用国产发动机的教练-8，可是当时国产发动机教练-8 才刚刚首飞，就当时教练-8 的表现而言肯定是与表演队无缘了，原因就是国产发动机令人遗憾的表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80 年代，美国“雷鸟”来中国的精彩表演在军方高层心目中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他们心中自然不明就里地认定中国空军的表演队也一定要用现役国产战斗机作表演机才能在各方面不逊于人，刘华清副主席在总结各方意见后一锤定音，选中了歼-7E，而放弃了 K-8。至此，教练-8 无奈的与表演队道别，“八一”表演队最终选择了战斗机出身的歼-7EB 作为表演用机。

“八一”表演队使用过的歼-7EB 与现役的歼-7GB

　　随着三代机时代的来临，中国空军的训练体系又经受了一次炼狱般的考验，同时也暴露出来其无奈的尴尬。进入 20 世纪 80 年代末，世界格局经历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又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经历了伊拉克战争对传统军事理念的颠覆性冲击，特别是巴尔干战事之后，中国军队高层对航空兵的认识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让三代机尽快形成战斗力成了解放军最为紧迫的任务。而这时候国产三代机还在试飞跑道上加紧研制试飞的各项工作，引进的三代机也以最快的速度装备到作战部队。新飞机来了，让谁去驾驶呢？那些种子教官们最繁忙的时候来临了，这也让人深深地感到飞行员的培训不比引进飞机的谈判难度低，培训出合格的飞行员并不是一天两天朝朝夕夕的事情，而真正形成战斗力更是任重道远。90 年代初首批俄罗斯产重型歼击机苏-27 进入中国空军装备序列，能够使用这种新装备的理所当然的首先是中国空军的王牌部队，这些部队的飞行员驾驶技术也可以说是当今中国空军中整体水平最突出的。但是，当飞行员们怀着新奇和兴奋的心情跨进苏-27 的座舱时才感觉到这种先进飞机的脾气秉性和他们早已习惯的国产二代歼击机有着很大的区别，要适应两代不同战机之间的性能差异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多飞多练。本来想购买过来马上就能形成战斗力的新型战斗机却成为飞行员“适应性飞行训练”的“超级教练机”，面对这种局面高层痛下决心，索性利用这批新飞机搞一次飞行员轮训，让那些有可能的飞行员都来提前“感受”一下驾驶三代机的感觉。首批进口的苏-27 飞机都被高强度的使用，训练飞行密度是空军史上前所未有的，因此，这批飞机也早早的到寿。通过这段时间空军深深地感到，合格有用的人才是多么的重要，尤其是在形势吃紧的情况下更是需要大量有用之才能够及时地顶上去，这种局面不仅是在空军，在整个解放军内都有不同程度体现，因此中国军人喊出了“宁让人才等装备，不让装备等人才”的口号。仅从这句口号上就能感觉出来，其实那时候的现状是“装备等人才”。对中国空军来说，耗费昂贵、先进的苏-27 飞机的大量航时用于让飞行员熟悉新飞机的性能，无疑是最大的浪费，但也是迫于无奈，因为中国没有一种型号的教练机能让飞行员尽快熟悉三代机的飞行特性。而这仅仅是对于进口歼击机的情形，接下来国产三代机也即将入役，三代机普遍装备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到那个时候就不可能只让富有经验的尖子飞行员来驾驶新飞机了，新飞行员接手三代机的时刻即将来临了，用什么型号教练机训练飞行员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当务之急就是研发能够直接与三代机衔接的高级教练机。练-11 虽然是一种性能不错的教练机，但是，它终究难以承担三代机飞行员的培训使命，生产厂家宣称练-11 是高级教练机，而用空军内部的说法是练-11 是一种十分出色的中级教练机，与其真正的高级教练机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练-11 下来的飞行员不是不能上三代机，而是因为两种机型的性能跨度过大，那么飞行员在三代机上的适应时间就要托长，延长飞行员的基础训练时间无疑是缩短飞行员真正的飞行寿命，这是不划算的，而用真正的作战飞机用于这种基础训练更是不划算。

我军装备的 Su-27UBK 同型教练机

　　 不久以后洪都公司推出了一款叫做练-15（L-15）的高级教练机，它的主要目标就是培训针对三代机的飞行员，但是这款飞机从设计之初就没有把它仅仅局限于专门高级教练机，也就是说练-15 的背景可能要比我们大家想象的要复杂一些。练-15 的设计经历了多次变化，从 2001 年北京航展首次对外公开到最近实机装配完毕进入地面测试，外形已经变化的和当初初次披露时候的模样大不一样了，现在的外观更接近于当今最新潮的教练机款式，诸如俄罗斯的雅克-130 和韩国的“金鹰”。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还是洪都极力想将其塑造成最能适应新形势的一款机型，当然，这也和他国技术合作伙伴的参与不无关系，它浓重的雅克教练机风格也说明了这些，老牌航空大国的研发能力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汲取他们在飞机设计中的丰富经验也是一条不错的捷径，至于雅克方面能找到技术输出的渠道也是个互利双赢的方式。对于练-15 来说，只是照搬雅克是远远不够的，而洪都公司一再强调的练-15 超音速特性就明显优于雅克-130，洪都也号称练-15 与雅克不是一个档次的飞机。很明显练-15 的指标定得如此之高，甚至超越某些现役作战飞机的性能指标，其目的在于让其尽可能的接近三代机的飞行品质，以便缩小进入改装三代机飞行时的技术跨度，这样，就能让飞行员最快、最平稳的过渡到双座三代机的正常飞行训练中，进而顺利的进入单座三代机的战术训练科目，尽早形成有效战斗力。减小教练机与战斗机间的技术跨度还不仅仅是能缩短适应训练时间的问题，还能大幅度的降低飞行员的淘汰率，飞行员有了对新型机飞行品质足够的掌握，自然就能很顺畅的进入下一阶段的飞行科目训练。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就是够最大限度的降低飞行部队的事故率，中国空军在装备新型三代机之初事故率居高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飞行员对新型机没有足够理性和感性认识，误操作而引发的事故比例很高，由此引发的新装备报废或者机毁人亡的事故令人触目惊心。

试飞中的 L-15，先进的气动外形是其最大的亮点

　　练-15 除了它在训练方面的考虑外，还有更深层次伏笔，中国空军一直缺乏前线支援能力，之前，强-5 一直作为中国空军的遮断强击机来定位，就是用于前沿与敌后方之间的敌方兵力集结地的打击任务。强-5 虽然被称作强击机但基本不具备前线支援的能力，首先是由于强-5 是在歼击机基础上发展的，作为强击机必须要求的良好低空低速性能强-5 并不具备；其次它缺乏精确打击的能力，对地攻击基本只能靠使用算是“精确打击”的火箭巢来对敌攻击。而强-5 携带航空炸弹的时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轻型轰炸机，面对现代战争肯定会出现在战场上的地面装甲目标强-5 基本没有什么过硬的打击手段，经过系统升级的新型强-5 飞机虽然在精确打击能力和火控方面有所提高，也只能作为攻击敌方目标的战术轰炸机来使用。而且其较低的载弹量和较小的航程都是难以改善先天不足的痼疾。特别是当面临着东南沿海紧张的局势的时刻，空军急迫的需要一种作战半径 400 千米左右，载弹量要大于强-5，具有前线支援能力的新一代作战飞机，练-15 正好符合这种要求。而在西方教练机、攻击机使用同一平台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特例了，正是因为教练机和战术攻击机的性能指标要求接近，开发教练机、攻击机的共用平台已经成为国际航空工业的普遍做法和共识。这一点上练-15 是与国际惯例接轨了，但是有一点上练-15 与其他教练机/攻击机共用平台的研发思路有本质的不同。一般而言，教练/攻击型号都是以教练机为设计基础，攻击能力是在教练机平台上进行系统升级，加装火控、武器系统而成的，性能参数指标基本都是教练机的基础参数，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降低成本适应市场化的需求。而练-15 则不同，从它的设计指标来看，它的起点设计就是一种作战飞机，而且是具有三代机特征的作战飞机，教练型倒是兼顾出来的附加用途。公布的参数特别是最大 1.4 马赫的速度，这无疑是一种有超声速功能的作战飞机的指标，世界上专门设计的高级教练机从没有一个型号达到过这么高的速度，即使是有超声速训练科目的教练机也只是注重 0.8—1.15 马赫这个跨声速区域内有一定要求，高于 1.2 马赫就不是教练机的速度所需求的了，即使是一般的攻击机也不是需要对超声速性能特别要求，因为一般的对地攻击任务只要有亚声速水平足够了，而且实际情况是攻击机在实施攻击时，如果是在亚声速条件下更容易捕捉地面目标、更便于对目标实施攻击，而练-15的在这个速度范围内，也确实具有出色的性能。那为什么练-15 又突出要求超声速性能呢，事实证明攻击机高速突防的效果远不如加大载弹量和使用精确制导武器对地面防空火力进行先期压制有效，即便是号称超声速的强-5 强击机在一般情况下也很难进行超声速飞行，在空挂、限载理想状态下其最大速度也只有 1.12 马赫。如此，基本可以肯定练-15 除了攻击任务以外，更具有一定的空战能力，这种模式正是现今流行的多用途作战飞机的设计模式。只不过，练-15 首次登场露面是以教练机的身份面世罢了，这也正是当今中国空军最需要的一种型号，据洪都方面的消息，练-15 即将首次试飞装备的是非加力涡轮风扇发动机，也就是说使用这种发动机不会具有超声速能力，这也正好是一种纯粹的高级教练机的特征，先做教练机再成作战飞机正是练-15 现在的一种发展状况，这也说明空军对适应三代机的高级教练机的需求是非常迫不及待的。练-15 如果各项工作进展顺利，其他改型也将陆续变成现实，这些或许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从练-15 的性能指标看，它极有可能成为替代强-5、歼-7 的下一代机型，届时，它很可能成为中国航空兵的主力轻型多用途战斗机。

练-15 双座教练型与单座攻击型外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