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无敌
——沃特 F4U Chyvalries 本文曾刊登在《突击》8~12 辑,感谢 Chyvalries
的伟大工作,为我们再现了这种伟大的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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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月,VMF-223 中队在新任队长马里安•卡尔少校带领下重返所罗门,少校在前一轮次总成绩积累到 16.5 架(1943.8.20-10.21),现在换装 F4U-1A 以后如虎添翼,12 月 23 日和 27 日,他在拉包尔上空击落彗星和零式各一架,将战绩提高到 18.5,成为波音顿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对这些王牌来说,过多注意个人战绩或许是有害的,会影响正常的心态和判断力,波音顿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形,他在中国战场已经击落过 6 架敌机这已经是公认的战绩(AVG 的资料稍有不同)。在 27 日的战斗后,他的总战绩已经到达 25 架,只比福斯和里肯贝克的纪录少 1 架。但时间对他很不利,214 中队在 1 月中旬就要回去休整,如果要破纪录的话,他必须赶快。这期间天气开始恶化,行动常常取消,剩下的日子可以扳着指头计算了。
VMF-223“战斗的牛头犬”中队队徽
马里安.卡尔 1943 年 12 月收获其第 17 个战果,在腊包尔上空击落一架 Ki-61 眼看时间将尽,老爹显得比平常更加急躁,一些记者和不相关的人都开玩笑的问他什么时候破纪录,但只有 214 中队的人才明白他们的队长几乎已经到了极限,甚至要在眼角放一些烟叶才能防止自己在值勤时睡着。1 月 2 日,在韦勒拉维拉岛上,卡尔少校正在为翌日的出击做准备,这是一次去拉包尔的例行清场。考虑到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获得战绩,卡尔很大度的把这次机会让给 214 中队,后者很感激的接受了。就平时来说,这两个王牌在私下并没什么深交,既不能是朋友也不是对手,但彼此敬佩对方的胆识和才能。 第二天,黑羊在拉包尔上空遭遇到大约 60 架日机的抵抗,从 12,000 英尺到 15,000 英尺高度到处是殊死搏杀,海盗占据了高度优势。在第一次过场后,214 中队的成员们看见队长打爆了一架零式,纷纷为此欢呼,但战斗很快变得混乱,双方开始在云中出没四处追赶。波音顿和他的僚机乔治•阿西蒙上尉注意到低空有更多的零式,于是追下去,跟自己的队员分开了。一直到了云层下方才发现敌人是如此之多,他们两人被团团包围。这次战斗从 12,000 英尺一直打到海面,两架海盗飞着奇萨剪,轮流掩护对方的尾部,在这个过程中每人击落了对方后面的一架零式。但此时阿西蒙的飞机被击中了,他跌跌撞撞往下飞,更多的零式追上去要结果这个受伤的对手,而老爹则摆着机头拼命开火将敌机赶走,就在千疮百孔的僚机坠海前,他击落了那天第三架敌机,然后一切就到此为止了。他的座机在海面上几乎零高度的地方被日机打成一块破布,油箱也被打穿,他只能将飞机倒过来,然后打开座舱让自己掉下去。降落伞在 300 英尺的高度打开,以至于“刚被往上拉了一把就掉进海里,连摇摆都来不及”。
战后杜鲁门总统向老爹颁发国会荣誉勋章,最终未成“追授” 剩下的一刻钟里面,日机轮流飞过,用剩下的子弹朝海面上漂来漂去的波音顿少校射击,但没人打中。他因此一直不敢打开充气筏,直到整整游了两小时,看见日本人都飞走以后才打开筏子爬进去,开始祈祷自己随着洋流漂到圣乔治角,好被那里的观察哨营救。但事与愿违,天黑后一艘潜艇突然在不远处浮上来,在看清对方舰桥上的太阳旗后,少校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的.38 口径的柯尔特手枪扔进海里——枪里装着日内瓦公约禁用的软尖弹头。奇怪的是日本人从来没有公布他们已经抓获波音顿少校,于是,三个月后,他被“追绶”国会荣誉勋章。波音顿少校最后两架战绩虽然没有人可以证明,但得到了官方的一致认可,老爹最终以总共 28 次胜利成为陆战队第一王牌。5 天后,失去队长的 214 中队结束他们的第三次战斗档期,这段时间里总共确认击落日机 97 架,可能击落 32 架,另外还有地面击毁 21 架,加上先前取得的 30 次胜利,排名陆战队各中队中第七。卡尔少校在 30 天后被调到 12 大队当参谋军官,从此告别空战,失去了增加战绩的任何机会。
波音顿受勋时的标准照 漫画波音顿,头戴著名的棒球帽 让我在这里结束老爹的故事,他首先被转移到特鲁克,2 月 17 日,一架一式陆战准备将 6 名美国战俘送往塞班,其中包括波音顿和 VMF-212 的博耶尔少校(Donald Boyle)在内。就在起飞后不久,飞行员突然做了个紧急降落,因为 TF-58 的 9 艘航母就在那天对特鲁克发动了全面扫荡。“我们刚刚爬出来,运输机就在眼前变成一顿燃烧的残骸,跑道上所有看得见的东西都在燃烧,我们蜷在路边一条壕沟里,观赏着眼前这场最壮丽的海军节大游行。不久几个日本飞行员也跳进壕沟,看到我们不禁吓了一跳,然后开始大声咒骂,纷纷捡起地上的土坷垃扔过来。”这场大扫荡直到下午才结束,他们才搭载一架日军缴获的 DC-3 飞往塞班,波音顿和他的同伴一直在日本的战俘营里呆到战争结束。
老年的波音顿,拥有大批的粉丝 这是另一个故事:1998 年 7 月 10 日,一辆灵柩车在俄勒冈州罗斯堡外的高速公路上疾驰,大群巡警在前方开道,护送他们熟知的“卡尔老头”前往机场,这个和气但是倔强的老头曾经收到过无数超速罚单。“他会喜欢这种方式的。”47 岁的布鲁斯•卡尔说,灵柩中长眠着他的父亲,马里安•卡尔少将。灵柩到达华盛顿国际机场后,直接送往阿灵顿国家公墓,4架陆战队的 F/A-18 大黄蜂战斗机从庄园上空呼啸而过,其中一架突然拉升,离开队形独自踯躅,如同僚机在追寻失去的长机,用悲伤的追悼者队形(Missing Man Formation)缅怀这名老将。公墓鸣放 21 响礼炮,最后一次向他敬礼,一匹没有骑手的黑马拖着灵柩缓缓走向墓地,21 人的乐队吹奏起“前进,基督的战士”,后面跟着上百名陆战队员的方阵,黑色皮鞋轻轻落在碎石路上,护送这位勇者走过波德马克河。
1942 年 6 月 4 日,卡尔上尉在中途岛首次参战,击落 1 架零式,此战中 VMF-221 几乎被全部消灭,他是少数生还的飞行员之一;1943 年 8 月 20 日,他作为首批仙人掌航空队之一降落在亨德森机场,在其后几乎每天不间断的空战中,驾驶野猫取得 16.5 次胜利,击毙台南航空队的笹井醇一中尉;1945 年,以 18.5 次胜利的成绩结束二战后,转行成为试飞员;第一名陆战队直升机驾驶员;第一个驾驶 P-80A 喷气机完成航母起降的陆战队飞行员;陆战队第一个喷气战斗机中队 VMF-122 的指挥官;驾驶道格拉斯 D-588 两次打破世界速度和升限纪录;驾驶 F2H-2P 侦察中国大陆;驾驶 F-4 鬼怪式战斗机在越南上空参战时他已经 51 岁;获得三枚海军十字勋章,四枚军团荣誉勋章,五枚优异飞行勋章,他的飞行勋章上有十四颗金星,一生飞过 200 多种机型,累计飞行时间一万四千小时!1998 年 6 月 28 日,退役的将军在俄勒冈家中与一名入室抢劫的 19 岁青年搏斗,头部中枪去世,陆战队从此失去了最伟大的战士。与将军相伴 50 年的爱妻埃德纳说,“我和卡尔都不会怨恨那个年轻人,甚至为他感到难过,这么早就糟蹋了自己的生活。”也许将军更愿意用这种英勇的方式去世而不是躺在病床上老死,用巴雷特•提尔曼的话说:“这个人用内在的坚毅和外在的谦和为这个国家贡献了一生,他是个好人,我很高兴他也是我的朋友。”
1943 年英俊的卡尔上尉在他的 F4U-1A 前留影 在这段时间,战斗机飞行员之间流传着很多奇闻轶事。1 月 4 日,就在老爹失踪后,所罗门航空队出动 4 个中队的海盗前往拉包尔地区搜索清场,海军也贡献出 VF-40 中队的地狱猫,他们与 204 和 253 中队的大约 50 架零式展开战斗,日本人宣称击落了其中 16 架海盗和 2 架地狱猫,实际上那天美国人唯一没有返航的 VMF-321 的哈维•卡特上尉,当谷水竹雄飞曹长的零式飞过圣乔治角上空时,他看见海面上有一朵降落伞刚刚溅落,于是降低高度,把自己的救生具扔了下去,他看见对方在游向救生筏,并且感激地朝天上挥手。尽管此后卡特上尉还是失踪了,这个小插曲让我们看到,即便在残酷血腥的南太平洋空战中,也偶尔有一丝宽容大度的人性在闪光。当然更多的时候双方不留战俘,在空中射杀对方跳伞的飞行员并不罕见,流落荒岛的盟军飞行员如果被日本巡逻队发现,常常被当作间谍一样立即处决,波音顿少校被捞起来以后吃了一顿老拳还算是幸运的。以至于当时美国飞行员之间开玩笑说,如果你在对方机场附近中弹无法返航,最明智的做法是马上对准跑道,干净利索的降落,然后马上跑到日本军官的帐篷里,这样说不定还能保全性命。1 月 15 日,321 中队的马里安•麦考恩上尉(Marion McCown)上尉在日军机场上空被击落,队友们最后看见他迫降在一条跑道附近,几天后日本电台宣布麦考恩上尉正被送往东京。队友们相信这个老实的飞行员大概是把玩笑话当真了,也因此保全了性命。 接着接过火炬的是 215 中队,在中队长欧文斯少校(Robert G. Owens)带领下,1 月成为他们的黄金猎期。这是他们第三次回到战场,与其他中队来来去去的人员调动有所不同,215 中队的飞行员几乎都是老班子,领跑在最前面的是汉森中尉和阿尔德里希上尉(Don Aldrich),后者在 1943 年第一次来到战区后就击落了 5 架日机成为王牌。14 日早上 6:05,215 中队从韦拉拉韦拉起飞,1 小后到达托罗基纳角加油,在那里他们得到任务为轰炸机护航,10:10 再次起飞后,一架飞机在起飞时坠毁,剩下 21 架海盗在 11:15 与 TBF 机群汇合,在新爱尔兰岛上空遭遇 60 多架零战,战斗随即展开。汉森和他的僚机保曼中尉(R. V. Bowman)一直跟随着轰炸机,直到在辛普森港上空 200 英尺才掉头离开,发现低空有不少零战在盘旋,速度都不超过 180 节。海盗编队开始俯冲,在 1,500 英尺高度他们各自咬上一架日机,汉森的对手很快变成一个火球,而僚机追着对手冲进云层中,两人就这么分开了。汉森中尉也追着另一架零式冲进云中,在几乎零距离上将对方击落;穿出云层后,他发现下方居然有 30 多架零式,于是开始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战斗,反复的拉起—俯冲—射击。当时高度 3,000 英尺,两架日机在他下方 500 英尺处,日本人做小半径转弯向一侧的云层飞去,中尉打出一个几乎是 45 度偏差的长点射,将其中一架打炸。然后改出俯冲重新开始爬升,当他在 2,500 英尺再次钻出云层时,刚好发现自己刚好在一架零战尾部稍下方的位置,几乎没有瞄准就把一连串曳光弹打进对方的腹部,爆出一个大火球,于是中尉就发现了击落零式最有效的方法——从后下方攻击腹部。在几次过场后,他最后在 3,000 英尺高度再次抓住一架落单的零式,收获了这天这五次胜利,让自己的战绩翻了一番。20 分钟后当他在托罗基纳机场降落时,还剩下 20 加仑燃料和 400 发子弹。这只是个开始,他将在未来 17 天里连续击落 20 架日机。此战中还有 A.T.瓦尔纳上尉击落 4 架日机,VMF-215 中队总共击落日机 19 架,还有 6 个可能击落的战绩,自己损失飞机 3 架,飞行员 2 名。
215 中队的一张非正式合影。中间是欧文斯少校,身上缠满绷带。1944 年 1 月 24 日被自己的僚机误击,但少校还是原谅了他 1 月底也是 VF-17 的黄金季节,这是他们第二次战斗轮回,布莱克本的骷髅中队驻扎在最前线的机场——托罗基纳角新落成的皮瓦机场(Piva),其中轰炸机机场被飞行员叫做皮瓦大叔,半英里外另有一条狭长的跑道供战斗机使用。除了 17 中队之外,还有陆战队的 211、321 和新西兰的一个 P-40 中队也挤在这个机场上。第一次任务是在 1 月 26 日,掩护 SBD 轰炸机前往拉包尔。美军机群在拉库奈伊机场上方跟迎击的日机相遇,并且击落 8 架零式。布莱克本自己干掉 1 架,他的僚机飞行员古腾库斯特中尉(D. H. Gutenkunst)击落 2 架。但这次战斗不是一边倒的,3 架海盗被击落,2 名飞行员失踪,4 架海盗重创。希尔少尉那天驾驶的是达文波特的 F4U,吃了好几发 20 毫米炮弹,尾部严重受伤,液压系统也坏了,降落时不能放下襟翼,结果在高速降落时他的飞机拿了大顶,按地勤的说法是“像一只臭鼬那样着地”,肚皮朝天还沿着钢制的跑道滑出一路火星,但少尉奇迹般的生还了,只有头部轻微受伤。第二天,65 架海盗在 12 架 P-40 配合下,掩护 B-25 机群轰炸拉包尔,日军出动 60-70 架战斗机迎击,VF-17 宣布击落 16 架敌机,2 架海盗也被击落。霍华德•布里斯中尉迫降在加扎拉角外海,很快被水上飞机救走。 接着的几天里重复着类似的激烈战斗,在一系列对拉库奈伊机场和托贝拉机场的护航任务中,骷髅中队开始了破纪录的表演战,从 27 日到 30 日,他们总共取得 54 次胜利,此外还跟 215 中队分享 1.5 个战绩。最强的组合是“艾克”凯福德中尉和担任僚机的霍华德•布利斯,29 日,他们的双机编队在 3 万英尺担任自由猎手,掩护下方的主力机群,当一打零战从他们下方 6 千英尺扑向轰炸机时,这两个飞行员从高空冲下,在 10 分钟的过场—射击—拉起完成后,每人击落 4 架零式,这天 VF-17 总共击落 10 架日机,而自己无一损失。用赫德里克的话来说,“那时候我紧跟着轰炸机前进,每过几分钟头顶上就掉下来两架日机的残骸,整整齐齐的落下来,似乎还在保持编队飞行一样。一般日本战斗机总是保持在 2 万英尺高度,奇怪的是他们很少抬头往上搜索,而是完全依赖地面引导控制。”但拉包尔毕竟是日军重镇,战斗不可能总是这么一边倒的,到月底为止 VF-17 损失了 6 名飞行员和 10 架飞机,包括布利斯中尉自己在内。31 日他在托贝拉机场上空被击落,在水面迫降后就再没有出现。作为交换,骷髅中队总共在这 6 天的战斗中取得 60 个确认的战绩,布莱克本自己在第 6 天就一口气击落 4 架零战,这种疯狂的猎杀将一直持续到 2 月。与格鲁曼公司的野猫/地狱猫相比,海盗的格斗性能明显高出一大截,飞过 F6F 的飞行员一旦驾驶 F4U 参战,他首先会发现横滚性能大大强化了,在地狱猫上做横滚是很麻烦的事,得根据扭矩和速度的不断变化随时调整机翼配平片,而在海盗可以轻松自如的完成一连串横向滚转,过载超过 9G 也不是问题。(赫德里克曾经有次误入雷雨云,被气流扯得上下乱滚,当时过载高达 11G,至于海军的测试中更有 13G 的记录)
这是历任“海盗”中队长的传世信物。是用玻璃盒装着的骷髅头和两根腿骨。每当更换中队长时,会进行“遗骨交接 Passing of the bones”的仪式,由即将卸任的中队长把信物传给新的中队长,把“海盗精神”延续下去。追其起源,玻璃盒里的骨头原来是 VF-17“Jolly Rogers 海盗旗”中队(VF-84 的前身)时代 Jack Ernie 少尉的骸骨。Jack Ernie 少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进攻冲绳的战斗中阵亡,在他坠机前,通过无线电给战友留言说,希望大家永远不要忘记飘扬的海盗旗。Jack Ernie 少尉的家人后来把这个盛有遗骨的玻璃盒送给 VF-17 中队,希望能完成 Jack Ernie 少尉的遗愿。“海盗旗”中队的成员为了永远纪念 Jack Ernie 少尉,于是接收了这个承载着其勇敢作战精神的玻璃盒,并将它作为中队的信物,时时激励中队成员(WWW.Tomcat521.com) 2 月 3 日,VMF-215 的 8 架海盗掩护 30 架 TBF 和 SBD 去轰炸托贝拉机场,护航的还有 VF-38 的 8 架地狱猫,在目标区域上空总共发现 15 架敌机,但没有一架能突破战斗机的保护,该中队的王牌哈罗德•斯皮尔斯上尉和克雷顿•钱德勒中尉打下了其中 3 架,剩下的日机四散逃开,剩下的海盗各自扫射地面目标。这其中就有罗伯特•汉森,此时他已经有 25 次胜利,其中 20 次是在拉包尔上空的 6 次出击中取得的,完全可以挑战陆战队头把交椅的位置,但就在这次出击中他永远失去了机会。有人看到他被高炮击中,有人说他在扫射完拉起时翼尖擦到了海面,不管怎样,汉森的海盗一头栽进圣乔治角外的汪洋大海中,队友们在上空盘旋良久,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生还迹象。他是二战中第三名也是最后一名获得国会荣誉勋章的海盗飞行员,同时还是最年轻的获得者,如果他能再过 24 小时,就将迎来自己的 24 岁生日。 1 周后,215 中队的飞行员结束了最后一次战斗轮次离开所罗门,在 18 周的战斗中该中队创造了所罗门地区战斗机部队的最高纪录,总共击落敌机 137 架,暂时取得第一的位置。其中 106 架是在后面 6 周内取得的,105 架战绩由 10 名王牌包办,占总数的四分之三,中队长欧文斯少校击落 7 架,除了汉森以外,唐纳德•阿尔德里希击落 20 架,哈罗德•斯皮尔斯击落 15 架。215 中队最初成立时的 24 名飞行员此时还有 14 名,但通常好的飞行员常常不是在空战中损失的,各国亦然,斯皮尔斯在 1944 年坠机身亡,阿尔德里希也在 1947 年一次降落时倾覆丧生。
哈罗德•斯皮尔斯 唐纳德•阿尔德里
VMF-215 的 3 大王牌:(从左至右)罗伯特•汉森 唐纳德•阿尔德里 哈罗德•斯皮尔斯 1944 年初在 Torokina 的合影。这 3 位就包办了 60 架日机 在飞行员离去后,215 中队的地勤人员还留在布干维尔,这些起早摸黑的好人才是战斗胜利最大的功臣,所罗门航空队在短短三周内对拉包尔发动 3,000 架次的攻击,靠数量压倒对手,不少地勤每班都工作 48 小时以上,常常有人就直接累趴在机库里,但在所有人都累死之前,日本人首先熬不住了。 2 月 18 日,骷髅中队的飞行员照例在沃纳卡努机场上空巡逻,8 架零战突然冲出来,4 比 8,赫德里克指挥海盗急速爬升,先把对方甩掉,再从高空俯冲而下,他自己击落了 3 架,另外三架海盗干掉了 4 架零战,最后 1 架见势不妙就跑了,这样,陆上作战的 VF-17 就超过 VMF-215 的战绩,海军的骷髅中队成为所罗门前线的头号中队。 也许他们都不会意识到,第二天即将迎来所罗门最后一次成规模的空战。1944 年 2 月 19 日,所罗门航空队出动 146 架战机空袭拉包尔,其中有 72 架无畏和复仇者、20 架 P-40、44 架海盗和 10 架地狱猫。26 架海盗来自海盗旗中队,6 个 4 机编队在中高空提供掩护,切诺维斯中尉(Oscar Chenoweth)和卡宁汉中尉(Danny Cunningham)的海盗在整个编队前方 20 分钟的位置预警。高度 3 万英尺,他们的任务是提前发现埋伏中的日机,将防御者的队形冲散,然后交给后方的大队收拾。但这次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潜伏的日本飞机,快到目标上空时开始下降高度,直到 18,000 英尺,这时才发现几架反应迟钝的零战刚刚开始爬升。双机编队开始俯冲,在降到海平面高度前各自打下两架。然后他们分开了,卡宁汉很快击落了那天的第三第四架敌机,而切诺维斯跟一架钟馗在海平面高度比转弯,结果那个日本飞行员的技术不好,还来不及开火就自己栽进大海。在高空,VF-17 的其他海盗开始跟 20 多架零战和钟馗交手,战果是 4:0,此时双方的编队都被打乱,不少海盗紧跟着轰炸机,一些人在云中跟日本人捉迷藏,还有一些干脆掉头返航。凯福德中尉的僚机发生引擎故障,不得不提前返航,他独自在布卡水道上空 1,000 英尺高度抓住一架落单的二式水战,很轻易的把对方打进海里。这是他的第 14 次胜利,但没有时间庆祝了,很快更多的日机出现了,4 架零战排成一列扑来,而此时他的速度只有 200 节,低空低速而且是被数量压倒,艾克决定玩一个飞行员手册上最古老的花招,他把襟翼放下,进一步降低速度,第一架零式反应不及,射出的子弹全部从他飞过,然后那架零式一下子冲过了头,并且很愚蠢的在海盗面前直接开始爬升,马上被 6 挺机枪打成火球。
“艾克”.凯福德中尉驾驶的 29 号 FG-1D 跟零战交手的两条原则,第一是绝对不要在低速状态下比转向,第二是绝对不要违背第一条。中尉很清楚这点,他也不能爬升损失速度,所以只能保持朝北方向不变,同时把油门、混合器和转速都开到最大。注水装置开动,引擎温度升高,压缩比骤增,转速提高到每分钟 2,700 转,R-2800 发出巨大轰鸣,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剩下的 3 架零式正逐渐被甩开。但日本人还是不屈不挠的跟着,他们知道美国人早晚会掉头,因为南面才是回布干维尔的方向。每追逐 1 分钟,孤零零的海盗就离家更远 6 英里。 10 加仑的水箱很快用光了,海盗已经越过新爱尔兰岛的海岸,重新飞行在大海之上。艾克让引擎转速略略下降,零战还是不依不饶的跟着,所以暂时不能爬升,他呆坐在座舱里,心想该怎么办。在空战中有这么多时间思考也是很少见的,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坏事,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飞行很容易被孤独感和恐惧包围,从而影响正确的判断。在继续飞行了 20 分钟后,F4U 的速度从 355 节下降到 300 节,他看了看油表,还有 100 加仑燃料,必须马上作决定了。他有意将速度降到 275 节,然后猛地向左舷转过 180 度,在低空作这么大的动作,巨大的过载让眼前一片发黑。紧随着的一架零式既想切他内弯,又想快点对准角度开火,犹豫之下本能的跟着海盗转弯而没有减速,而他的技术和运气不如美国人那么好,结果翼尖擦到了海面,马上撞出一朵巨大的浪花,剩下的两架日机没能跟上这个转弯,不得不放弃了追逐。
座舱中的凯福德中尉 2 月 19 日的战斗,击落日机 23 架,其中 16 架是 VF-17 的功劳。凯福德中尉的胜利达到 16 次,暂时成为海军头号王牌,这也是拉包尔的日军最后一次有规模的抵抗。哈尔西上将干脆命令第 12 驱逐舰支队的 5 艘驱逐舰利用夜间直接炮击辛普森港,驱逐舰的 5 英寸炮弹漫无目的砸向这座曾经坚不可破的要塞。日军的 38 门岸防炮只能对付近岸登陆的小艇,无法打到 4,000 码以外的驱逐舰,炮手只能在掩体里咒骂跺脚,这次打击对日本海军的侮辱性质远远大于实质伤害。小町定飞曹长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他冒险操纵一架零式在夜间升空,然后用机枪扫射了美国驱逐舰,认为多少帮海军挽回了点面子。而美国人唯一的损伤就是高射炮手匆忙还击时没有取下炮口盖子,结果让帆布的防风罩起火了。 20 日和 21 日,当美机再次来空袭时,他们发现机场和港口几乎是空的了,此后零星爆发的战斗中,日机不会超过 6 架的规模。从 1943 年 12 月 17 日到 1944 年 2 月 19 日,八个星期的拉锯战让日本海航流尽了最后一滴血。1 月 3 日,201 航空队首先撤往塞班,30 名幸存的飞行员带着满脸倦容匆匆离开了;2 月 17 日,204 战队还剩下最后一架零式可用;当 2 月 20 日第 11 航空军撤离拉包尔时,诺大的家当只剩下 30 架零式,6 架一式陆攻,8 架九九舰爆,10 架彗星和 6 架九七舰攻。根据日本官方的纪录,总共 18 个海航中队从第一线撤下来,或者干脆解散,其中包括 7 个中型轰炸机队(一式陆攻),3 个轻型轰炸机(九九舰爆、九七舰攻),3 个侦察机队(零式水侦、零式水上观察机)和 5 个战斗机战队(零战)。大名鼎鼎的鹿屋、台南、204、582 航空队被解散,千岁、元山、204 和 281 航空队也被打成空架子。新几内亚从此被称为“绿色沙漠”,疟疾和美军的持续打击将日本海航里面飞行时间超过 300 小时的飞行员中的 8 成吞噬了:“没有人从所罗门活着回来”。值得一提的是,在拉包尔上空一系列的鏖战结束后,根据日本第四军的报告:敌机撒下的大量伞投杀伤炸弹给地面人员和飞机造成很大损失,俯冲攻击投下的炸弹除了少数幸运的直接命中以外,造成伤害都不大;而低空扫射机的 12.7 毫米机枪的效果则是毁灭性的。与其相比,海军的俯冲轰炸机通常在 14,000 英尺开始俯冲,投弹后匆匆离去,而鱼雷攻击机往往使用滑翔投弹的方式,只有陆军的扫射机是擦着地皮飞行的,这份报告认为 B-25 是美军武器库中最可怕的装备。 在这段时间里,所罗门航空队宣布击落 730 架日机,实际数字大概在 400 左右。海军陆战队宣称击落 393 架敌机,VF-17 击落 107 架,真实数字也许不到,但事实便是,所罗门和俾斯麦群岛的天空已经被美军牢牢掌握。而日军此后再也无法在某个战场上形成空中的战略优势,不得不使用自杀攻击的方式来阻止美军前进。海盗在这段时期的战绩超过 500 架,创造出了一大批王牌飞行员: VMF-214/215 Robert Hanson 25 次胜利
国会荣誉勋章 2 月 3 月阵亡 随着空战的消失,越来越多的战斗机中队开始发展别的营生。VF-17 的机械师康迪特少尉(R. K. Condit)改造了一种挂架,使得 F4U-1A 可以吊挂 1,000 磅炸弹,尽管有些飞行员不喜欢这种做法认为影响机动性,在 3 月 4 日骷髅中队离开所罗门后不久,中太平洋的海盗中队就开始将战机作为俯冲轰炸机使用了。在得意洋洋的 VF-17 离去时,他们是所罗门所有中队中最高战绩的:152 个确认胜利。12 名王牌包办了其中差不多 100 个战绩,领头的凯福德有 16 架,布莱克本自己有 11 架,在战斗中损失海盗 20 架,飞行员 12 名,此外还有 4 架飞机和 1 名飞行员在事故中损失。 四月底,拉包尔终于被团团包围了,首先 2 月 15 日,新西兰部队登上拉包尔以东 100 英里的格林群岛,15 架九九舰爆对登陆编队发动攻击,被夹在海面上猛烈的防空炮火和高空的 VMF-212 中队之间,6 架被击落。3 月第一个星期,格林岛上的拉贡机场(Lagoon)投入使用,13 日,乔丹少校(Alfred Gordon)的 222 中队和凯勒少校(Robert P. Keller)的 223 中队进驻。新爱尔兰岛最北端的卡维恩角(Kavieng)还被日军占领着,但 3 月末卡维恩西北 90 英里的埃米劳岛(Emirau)被美军占领,4 月 5 日,第 12 大队的前进部队进驻这个岛,将卡维恩和拉包尔从两个方向包围起来了,参战的部队包括 MAG-12、格林岛上的 MAG-14和布甘维尔的 MAG-24,第 24 大队实力最雄厚,包括 6 个海盗中队,2 个无畏中队和 2 个复仇者中队。但他们的基地并不安全,3 月 8 日早晨,经过长途行军的日军第六师团总算穿越了布甘维尔岛的中央山脉和雨林,向托罗基纳角发动最后一搏,他们甚至带来了重炮,炮击的重点不是登陆滩头,而是皮瓦机场。炮弹摧毁了三架海盗,炸伤了更多飞机,在之后的两个星期中布甘维尔几乎变成了第二个瓜岛。机场上到处是子弹和纷飞的弹片,一架架海盗、无畏和复仇者在炮火中起飞后,不收起落架就开始投掷炸弹和凝固汽油,地勤人员在露天拼命抢修和给飞机挂弹,而各种热带疾病、疲劳和偶尔出现的胆怯增加了这种混乱,一个 SBD 中队甚至出现 10%的地勤人员伤亡,但总的来说维护部队体现了惊人的勇气,VMF-215 中队的海盗出动率高达破纪录的 95%! 3 月 16 日,在美国海空优势技术兵器的反复绞杀后,日军的攻势总算被摧毁,丛林中的“神枪彼得”也沉默了。布甘维尔又回到了过去那种沉闷、呆板的围攻战中,而这种战斗方式是所罗门战役后期的主唱。在格林岛和埃米劳机场的景象也是如此。5 月 14 日,皇家新西兰空军的海盗也出现在所罗门上空,在此前,6 个新西兰中队在所罗门前线作战,他们使用的是寇蒂斯的 P-40 战斗机,干脆被美国人叫做小鹰大队,总共击落过 99 架日机。他们的战斗作风赢得过美国同僚的钦佩:在马里安•卡尔在 MAG-12 担任参谋的时候,曾经有一次他在电台里听到一个年轻的陆战队飞行员驾驶着重创的海盗一路返航,一路神经质的哀叫着,直到通话频道里出来一个新西兰口音:“小子,要么闭嘴,要么像个男人一样死去!”
新西兰空军的海盗从皮瓦机场起飞,机腹挂载 1,000 磅炸弹 最早完成海盗改装的是邓肯少校(S.R.Duncan)指挥的 20 中队,他们在埃斯普里劳接收了全新的 F4U-1A,此后在布干维尔一边作战一边适应新战机,而别的小鹰中队也开始换装新机型。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新西兰人更加急躁的寻找战机,一心要将成绩提高到 100。据说有次好不容易发现一架日军水上飞机时,却被附近一艘美国鱼雷艇拔了头筹,事后双方人员几乎发生殴斗。最后,所罗门彻底风平浪静了,不再有日本飞机的存在,新西兰海盗只能执行一些对地支援和扫射的任务,总共有 13 个新西兰海盗中队(14-26 中队)分布在南太平洋各处。从 1944 年 5 月到 1945 年 9 月,皇家新西兰空军总共装备过 364 架 F4U-1A/D 和 60 架 FG-1D,在二战中损失了其中 150 架(占 35%),但只有 17 架是在行动中损失的,即被地面高炮击落。这里比较值得一提的是 1945 年 1 月 15 日,这天 14 和 16 中队出动 8 架海盗前往拉包尔上空巡逻扫射,在辛普森港上空 1 架海盗被训练有素的日军高炮击落,其他队员马上在落水点附近盘旋,等待 PBY 来将他救走。不久天气开始恶化,这些海盗在不得不返航,在天黑前他们失去了航向,1 架在风暴中失踪,6 架在海里迫降,1 架勉强回到格林岛但是降落时坠毁,这天总共损失了 8 架 F4U 和 7 名飞行员。
新西兰空军的 F4U-1A 最后一个装备海盗的是 14 中队,他们拥有 24 架 FG-1D,他们随皇家海军的荣耀号航母前往日本,从 1946 年 3 月开始在吴港附近基地充当占领军,直到 1948 年 10 月 14 日完成任务回国为止。期间总共有 5 架海盗在飞行事故中损失,剩下的 19 架出于经济角度考虑,不打算将其运回国内,于是被堆起来付之一炬,从此结束新西兰海盗的历史。现今只有 1 架 FG-1D 保存在奥克兰的运输与技术博物馆。 5 月底,一个观察员来到 MAG-14 考察海盗的战斗性能,他曾经是陆军和邮政公司的雇员,也是好几个航空公司的顾问,大名鼎鼎的查尔斯•奥古斯特•林德伯格。这位第一个飞跃大西洋的人在战前跟罗斯福政府的做法有点冲突,到处鼓吹孤立政策,反对跟德国开战,因此没有参军。但不管怎样作为成名人士,他可以各处视察试验各种新飞机,在 5 月和 6 月间他跟随陆战队的海盗起飞去拉包尔上空巡逻了好几次,当然还是以民间人士的身份。他的任务是试验各种前线飞机,包括海盗、闪电、雷电和解放者,并且将意见反馈给生产公司。
林德伯格驾驶 F4U-1A 滑出跑道,机腹挂架挂载了 1 枚 1,000 磅炸弹 5 月 22 日,他起飞去拉包尔执行了一次清场任务,这个好战的“民间人士”一头冲下去,用机枪扫射日军机场,第 14 大队的指挥官卡尔森中校对此很担忧,万一发生意外,这个民间人士被日军抓获的话,他将不受到日内瓦公约保护,很可能被马上枪毙。但这些劝告对林德伯格完全无效,他把体验危险作为前线之行的部分目的。他成天跟年轻的飞行员混在一起满口粗俚,“跟陆战队的飞行员们接触越多,我就越喜欢他们。”此外他还特别喜欢扫射日军的建筑:“扣下扳机,每分钟 4,200 发便有子弹喷射而去,带着曳光的尾巴消失在屋顶和墙壁中,院子和花园里尘土飞扬,那里可能空无一人或者有人在痛苦呻吟,留下地板上的处处弹孔和破碎的家庭。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我的前面和下面是一片寂静,死神与海盗一起掠过,他将握在我的手中”。在后来的几天里他继续跟陆战队的海盗一起行动,马里安•卡尔曾经跟他一起飞过,认为“这家伙的飞行技术异常的好,关于海盗也知道很多,唯一让人不习惯的是他节拍太慢了。每次起飞前,他总要花上半个小时检查飞机预热发动机,而此时我们都已经坐在机舱里准备起飞。我们跟他说了好多次,但一点效果都没有,他总是那么小心,而我们这些年轻小子总是匆匆忙忙来来去去,这可能也是他一直好好活着的原因吧。”
1944 年 5 月,林德伯格(未裸露上身者)在 Emirau 岛测试海盗 林德伯格在所罗门最后一次海盗之旅是在 6 月 9 日,跟着 VMF-212 出发去拉包尔,整个行动要持续 4 小时之久。“……在 6,000 英尺高度,我的目光一直越过新爱尔兰岛的山脉,看到火山喷发形成的半月形港湾,在我们的上方、下方和周围到处都是云层,北方正有一场暴风雨,周围一切都是大自然的色块:拉包尔上面的天空是灰蓝色的;而我们头顶上是一片深蓝,海平线那边有厚灰的云层,而机舱外面的云雾则是半透明的浅白;阳光一缕缕穿过,照拂着南太平洋蓝色的海水,新爱尔兰岛绿色的丛林,拉包尔紫色的火山。在海洋和山脉上空,在那片有限的天空下,包围我们的是无限的孤独和辽阔,4 架战斗机独自闯进这一切陆地、海洋和天空的美丽之中,就像孤鹰那样飘浮着。我们可以看到天空的孤寂,看到大地的美丽与欢乐……” 6 月 10 日,林德伯格去艾斯普里劳的 MAG-11 调查一起海盗的机翼折叠机构故障,结束了他在所罗门的旅程,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在拉包尔上空执行一次夜间任务,没有哪个高级军官敢批准他做这种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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