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长空本文节选自波克雷什金自传《碧血长空》,并非全本。

作者:[苏] 亚历山大.波克雷什金(Alexander Pokrysh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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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中生智

   在我们这个新的作战队伍里,每一件是都经过了认识与实践阶段,我们团结一致地反击了敌歼击机对我们保护的强击机的进攻。我们每一个飞行员都能坚守岗位,都能按照地面制定的作战计划行动。但是,在这之后不久的一次战斗出动中,正是我自己脱离了机群。那时,我们的任务是为 18 架强击机护航。我同恼缅科担负直接掩护任务。科莫萨又是在关键时刻没有起飞。我们本来是四机编队现在又只剩下我同恼缅科两个人。费吉切夫带领的米格飞机四机编队在高层。他们的机翼下面都挂着炸弹。在强击机完成任务后,费吉切夫就带领他的四机编队,高处俯冲下去投弹。此时,敌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对我们发动了进攻,而我们的飞行高度却不够,处境极为不利。两架敌机正向埋头俯冲的费吉切夫四机编队逼进。恼缅科见状,就朝着这两架敌机冲去。我离敌机很近了。我必须干掉它一架,以便为随后击退整个机群创造有利条件。当然,我也希望在不久前被我击落的 Ju 88 式和 Me 110 式敌机的记录中,再添上一架 Me 109 式。强烈的愿望使我精神大振,勇气倍增。我决心追上向高处飞去的敌机。

  敌机采用了惯用的手段--朝着太阳方向飞去。耀眼的阳光使我无法看到敌机的灰溜溜的影子。过了几秒钟我才发现,我已经被敌机甩得老远。这使我感到奇怪--我们的 Yak-1 型歼击机的速度不亚于敌人的 Me 109 式呀。梢后我才揣度明白;这一定是前不久向我们通报过的那种新型的梅塞施米特式——Me 109F 了。

  我朝下面看了一眼,我们的飞机连一架也没有。这就是说,我只好一个人来对付这两架穷凶极恶的敌机了。不仅如此,敌机还占据着阳光方向,拥有高度优势。

  我意识到我的处境险恶,于是掉转机头朝着自己同伴的方向飞去。但是要想摆脱从高处向我逼近的敌机,那可真是谈何容易。敌机很快就追上来了。

   等着战友来援救,不现实。如今只有孤军奋战。我掉转机头,迎着敌机扑去,让敌人明白,我不想走了。我要和你们拼了!然而,敌机并没有接受我对他们发动的迎头攻击,突然把飞机拉起来——依旧象两把利剑一样高悬在我的头顶上。

   怎么办?敌机拥有高度优势和速度优势,下面又是敌占区,我的飞机也剩油不多了,只有返航。如果燃料耗尽,或者我一时考虑不周而发生失误,那我就会象靶标一样,被敌机击毁。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设法欺骗敌人。

   我一时还想不出稳妥的的办法来,只好掉头向东,加足油门,让我的雅克式拼出最大的力气来。可是,敌机就象两支拉满的弓射出的箭一样,从后面追上来了,眼见得到了瞄准射击的距离。我急推驾驶杆俯冲而去,急剧俯冲震得飞机抖动起来,我的两耳被压得疼痛难忍。

   微微被我甩下的敌机,立刻又追上来。我感觉敌机已经来到了我的背后,敌长机眼下就会对我开火,就在这一刹那,我猛然想起我在试飞敌人的梅塞施密特式歼击机练就的一个动作。如果这个“怪点子”失败,那我也就完蛋了!

   我立刻把飞机拉起来,做了一个猛烈的急跃升动作,紧接着做起横滚动作来了。过载压得我眼前发黑。在急跃升的最高点上,我把飞机改成平飞状态。这时,预料的情况出现了,一架敌机一下子就冲到我的前头大约50米的地方,他自己一头钻进我的瞄准具里了!我立刻用机关炮和机枪同时打出一个长连射。敌机在我的瞄准具里悬浮一瞬间,翻了一个跟头就坠下去了。这时,敌机的僚机也从我的飞机旁边擦身而过。我追上去,看样子,他是没有心思和我干了,那好吧,我也该走了。我一边望着被我击落的那一架 Me-109F 式敌机爆炸起火,一边飞向云上。随后,对准方向朝东飞去——回家!

  我的飞机剩油太少了,这是我深感不安。要是尾随强击机机群的那两架敌机未被费吉切夫机群击落,那我在返航途中说不定会跟他们遭遇上。

  但是,胜利的喜悦淹没了紧张情绪,加之又看到了利西斯克那白皑皑的山顶,我就更防放心了,因为这里离我们机场很近。

   子弹打在我的机翼皮上的声音,立刻是我清醒过来。我本能地极其迅速地做了一个横滚下滑的动作,这是我在去年冬天练就的动作,至今还没有运用过,为什么这个动作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了呢?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也许因为我随时都在准备运用它,只是没有找到适当的时机罢了。这个动作的用处是,使自己的飞机突然减速,迫使敌机来不及反应,一头冲到自己前方而处于被动地位。

   我不由地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错在哪里了呢?原来,我在云上飞,飞机的影子正好投在白云这个背景上,敌机借着飞机的影子发现了我,更主要的原因是我是一架孤零零的单机。算了,反正我已经赢了。

在敌轰炸大机群中猛冲猛打

  我们的飞行高度是 5,000 米。透过云隙能清楚地看到地面。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敌情,眼下空中平静。我当然知道,平静是持续不了多久的,敌机马上就会到来。

   果然不出所料。敌轰炸机大机群,编成密集队型,黑压压的一片,从我们的前下方远远地飞来。为什么没有歼击机掩护呢?难道地歼击机迟到了?德国人是不干这种事情的啊!我看见了,在远处,阿纳帕机场上空腾起了滚滚烟尘——敌人的歼击机起飞了。他们把时间计算得很精确;恰在即将飞临前沿时与轰炸机机群汇合。

   在这一处气氛紧张的天空以外,远方,一片蓝色的大海,天水相连,辽阔无边。我多么想再看一眼和平恬静的远方啊!可是,眼前的危险使我不得不把全部精力身影越来越庞大的轰炸机机群上来。

   我向“老虎”报告过敌人轰炸机机群临近后,就命令帕斯凯耶夫准备攻击,我则继续监视周围的动静。这时,只见两架敌梅塞施密特歼击机,正在与我们相同的高度飞行着。看来,势必要先和这两架敌机交火了。

  “戈卢别夫,我攻击,你掩护!”

  我的命令,就象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一样,拉开了空战的序幕。

  敌机爬高了,我们也爬升。我有时通过云隙观察帕斯凯耶夫带领的四机编队,因为那是我们的支柱。

  这两架敌机——我视为“游猎”歼击机,却极力避免与我们空战,他们的意图我一下就猜透了,妄想把我们诱开!

  果然,只见刚才从阿纳帕机场起飞的那 10 架敌梅塞施密特歼击机,正朝着帕斯凯耶夫带领的四机编队扑去。帕斯凯耶夫应当率队掉转机头,对敌机发动迎头进攻,把敌机冲散,随即逼近敌机轰炸机才是。用不着我操心,帕斯凯耶夫正是这样做呢,你看,他的飞机飞在最前头,离敌机更近了,眼看双方就要开火了。

  “帕斯凯耶夫,快攻击!”我忍不住喊道。

   可是,恰在这最要紧的关头,我们这个四机突击编队的带队长机帕斯凯耶夫,竟然掉转机头,急向一旁闪躲,随即下降,逃走了。这时,只见帕斯凯耶夫的飞机尾部突然冒起了浓烟,不过,不是他的飞机起火了,而是他打开了加速器!

  我即气愤又焦虑,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突然逃跑了?难道他害怕了?怎么竟然丢下三个新飞行员不管了?

   我急忙放下那两架“游猎”飞机,立刻俯冲下来去援救被带队长机甩下的三个年轻的飞行员。可是,迟了,帕斯凯耶夫的僚机飞行员的飞机已经无法操纵,竟至朝地面坠去。剩下的两个新飞行员立刻向我靠拢过来,我们一起并力反击敌机。这时,我才想起我的僚机飞行员戈卢别夫来,他在什么地方,他是什么时候掉队的?

   敌人轰炸机机群离我方前沿越来越近了,要想当住他们的去路,那我们是力不从心的,眼下,唯一有效的方法只有不顾一切地冲入敌机群,搅乱他们的队形,迫使敌机在尚未到达目标以前甩掉炸弹。

   于是,我带领着被帕斯凯耶夫甩下的两个小伙子,对敌大机群发动了猛烈进攻。这两个小伙子都很勇敢,都紧紧跟定了我。我们一起从敌人大机群的后上方迅速发动进攻,机关炮和机枪一起猛烈开火。敌机群向我们猛烈还击,我们完全置之不理。敌人慌乱了,急忙胡乱甩掉了炸弹,四散奔逃。我们冲散了敌人的一个九机编队,又冲进了第二个九机编队,紧接着第三个九机编队。我们处在敌轰炸机大机群中,猛冲猛打,只急得敌护航歼击机团团转,想要向我们发动进攻,却又无从下手。这时,敌轰炸机纷纷掉转机头,四处奔逃。这一来,我们这3架飞机就暴露在10架敌歼击机的面前,形成了 3 对 10 的不利局面。要想摆脱敌机的围攻,那是办不到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与敌机群死打硬拼!可是,我们的弹药用完了!

  这时,只见敌机忽然转弯,慌忙向西飞去,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忙向四周一看,啊!我高兴极了!原来,我们的歼击机大机群赶来援助我们来了!

在妻子面前“耍把戏”

   当我们在空中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一件喜事降临到我们飞行团里来了:法捷耶夫的年轻妻子来到了部队。我们飞行团出发上前线的时候,法捷耶夫把他的妻子留在巴库附近的一个小城里,她难以忍受夫妻分离的痛苦,终于赶到前线来。

   我们完成战斗任务返航以后,飞机一架接着一架落了地,可是,法捷耶夫呢?他还在空中耍把戏呢!只见他紧贴着树梢一掠而过,随即把飞机陡直地拉起来,接着就横滚。动作十分惊险。我们当然都知道,这一次他是做给谁看的,因为站在地面看他空中“耍杂技”的,除了我们这些人以外,还有他的年轻妻子呢!

  这时,空中突然来了 4 架德国游猎歼击机。敌机偷偷地从云中钻出来,一齐朝着法捷耶夫的单机扑去。可是,我们的法捷耶夫却依旧在那里埋头做他的高级特级动作,对他周围发生的情况毫无察觉。

   这可把站在机场上的飞行员们吓苦了,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费奥多罗夫拼命朝着自己的飞机跑去,好打开无线电发射机向法捷耶夫通报。这恐怕来不及了!幸好,法捷耶夫也许突然想到要向四周看一眼吧,当敌人的子弹在空中一闪的时候,他猛烈地向一旁躲开,随即迅速地俯冲下来。待他改出俯冲时,飞机已经快要触及地面了。他竟然奇迹般地逃出了死神的魔掌。敌机见偷袭未能得手,立刻调转机头,溜到云上去了。

八机编队掩护地面部队

   有一次,我带领一个八机编队出动去掩护我军地面部队。我们在新罗西斯克以西,与敌人的三个大机群遭遇。81架敌轰炸机,在十架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的掩护下,浩浩荡荡迎面飞来。我命令费奥多罗夫率领四机编队去缠住敌歼击机,我这个双机组和列奇卡洛夫那个双机组攻击敌轰炸机机群。

   我们居高临下向敌机群发动猛攻。我在首次攻击中就把敌机先头机群的带队长机击落,是敌机编队立即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在第二次攻击中,我又揍下去一架。这架敌机裹着一团烈火向地面坠去。列起卡洛夫的双机组也大的很漂亮,敌人失魂落魄,胡乱丢下炸弹,慌忙俯冲到超低空,四散逃命。我们又朝着第二个机群扑去。经过情形跟刚才大体相同。打敌人的场面十分壮观,干得十分过瘾,越干越起劲。

  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上级的命令;“波克雷什金!波克雷什金1我是‘老虎’。敌机就在我们头顶上。你迅速赶来攻击!” 这是引导站在呼叫,我们必须立即赶到前沿上空去。我把 8 架飞机集合起来,立即朝东飞去。在我们身后,那些被我们击落的敌容克式轰炸机,象一团团篝火,在地面上燃烧着。

   在克雷姆斯卡亚上空,我们与2架敌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遭遇。他们飞到这里来,显然是为他们的轰炸机大机群扫清道路的可是,很遗憾,这些“清道夫”等待那个大机群,早就被我们揍散了。

   我率领八机编队上升,随即以急风暴雨之势,向敌歼击机机群扑去。可是,敌机不接战,却慌忙向阿纳帕机场方向逃去。我们也不去追赶,因为我们的弹药和汽油全都快用光了。

  此时,在我们右侧,又出现了两个敌容克式轰炸机机群,还有8架歼击机掩护。我又率队发动攻击。

  我准确地打出一个连射,就把敌先头机群的带队长机击落。我的枪,炮弹全用光了,别人的弹药箱也空了,而敌机却在继续朝着前线运动。

  于是,我下令:“靠拢!模拟撞击!”

  我的所有飞行员当即理解了我的意图。是啊,从前,我们从未以机群规模对敌发动过“心理”攻击。可是现在,除此以外,别无办法。

  德寇被我们齐心协力的猛攻吓破了胆,胡乱丢下炸弹,就俯冲下去,随即掉头逃跑。此时我方一个歼击机机群刚好赶到。我们可以返航了。我们完成了任务,8 架飞机全都安然无恙。

“真是一场恶战啊!”

  在我尚未发现敌机以前,我们的机群就搜索到敌机群了。大约 40 多架容克式轰炸机,分成若干小机群迎面飞来。每一个小机群有 6--8 架飞机。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和福克式歼击机都飞得很高,在他们的轰炸机机群上方盘旋,也足有 20 多架!

   我全神贯注地严密注视着敌我双方的飞机。双方飞机正在迅速地互相逼近。我手里紧握着送话器,随时准备着毫不迟疑地向空中发出指口令。空战开始了!叶廖明正在与敌机周旋。此时他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我只有缄默不语,否则,就必然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叶廖明采用的行动完全正确,他正在率领机群迅速爬高。我方的牵制兵力--四机编队,已经向敌护航歼击机发动进攻了,地护航歼击机正向高处窜去。现在,正是攻击敌轰炸机的大好时机。我真想立即向叶廖明发出攻击命令,因为首次出现的大好时机。常左右空战的结局。不过一个真正的歼击机指挥员会放过这种大好战机吗?绝不会的!看,叶廖明已经向地轰炸机机群的带队长机发动攻击了。我虽然看不见机关炮炮弹划破长空的痕迹,却能听得见炮弹冲出炮口时的轰然巨响。敌带队长机既来不及向一旁躲闪,也来不及俯冲溜掉,当即凌空爆炸。这架敌机的下场,与被我在大托马克上空击毁的那架敌机一样的悲惨。

  “干得太漂亮了,叶廖明!”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连连夸奖。

   空中同时出现几处急剧飞转的旋涡。空战同时在几处猛烈地展开了。现在,我必须更加严密地观察这瞬息万变的空中情况。四架敌机正向叶廖明的双机组猛扑,我必须向叶廖明的报警。可是,用不着,叶廖明已经与敌机周旋起来了。这是一处激战区。

   在叶廖明双机组的上方,斯塔尔奇科夫率领的四机编队,正在对敌护航机发动垂直攻击。我方在这四架歼击机在退出攻击的同时,又向敌轰炸机猛烈地开了火。歼击机在高速飞行中射出去的炮弹,威力尤其可怕。两架敌轰炸机被击中,当即拖着浓烟向地面坠去。这是斯塔尔奇科夫托尔别耶夫的战绩。我方的另一个双机组也冲向敌群。耳机里传来斯塔奇科夫慷慨激昂的口令:“奥尼先科,狠揍!尼基京,狠狠地揍它!”话音刚落,当即又有两架敌机被揍下去。

   在高空,我方的一个双机组正在与敌福克式歼击机机群激战。我把主要精力集中在这个空战区。我从叶廖明的报告中得知,这个双机的长机飞行员是伊瓦什科。我一边鼓励他,一边指挥他。空战异常激烈。敌我飞机一大群搅作一团,流星闪电般地穿来穿去,简直是一场混战!

   只见一架歼击机裹着一大团火向地面坠去,这是敌机呢?还是我机呢?我急忙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飞机上的十字标志从眼前一闪而过,——又一架敌机完蛋了!干得太漂亮了!小伙子!剩下的敌机慌忙退出战斗。发动攻击的大好时机到了。

  替换叶廖明机群的我方歼击机机群,已经飞临前线上方。

  “‘老虎’,我是克卢博夫,我是克卢博夫,请告知空中情况。”

   克卢博夫!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是那样坚定有力,竟使我感觉不到他离我那样遥远。我知道,他在飞向巡逻空域的时候,是难以什么都看清楚的。我向他通报了空中的情况,命令他深入到敌后去,因为下一群敌轰炸机过不了多久就会飞来。

   克卢博夫率领着两个八机编队。他们一面爬高,一面向着普鲁特彼岸飞去,他们已经消失在远方的蓝天中。突然,耳机里传来了克卢博夫紧急而坚定的喊声——他在下达攻击命令!我影影绰绰地看到了地平线上方有很多飞机。它们正朝着斯库利亚方向移动。斯库利亚内有我军的炮兵部队,他们正在那里猛烈地轰炸敌军阵地呢。

  敌人的 Ju 88 式轰炸机分为几个机群梯次跟进。克卢博夫率领的歼击机机群在高度上占有优势,正从敌后向轰炸机机群猛扑。飞在最前头的敌轰炸机机群被克卢博夫率领的歼击机机群冲乱了队形。我歼击机机群再次发动攻击。只见一架敌轰炸机被击中起火。另一架被击中的福克式敌歼击机慌忙掉转机头逃跑而去。

   克卢博夫率领的歼击机机群英勇果敢地发动进攻,使我方取得战果,但也促使这一场恶战越演越烈,变得更加惨酷。敌歼击机机群更凶狠地向我机群逼近,作战空域越缩越小,机关炮声和机枪声越来越频繁、紧密、急促。

  “卡尔波夫,狠揍!”耳机里传来克卢波夫的喊声。

   只见我方一架歼击机正在迅速调整机头方向,捕捉眼前的敌机。这准是卡尔波夫无疑。我也很想给他鼓一把劲,告诉他要沉着,要逼进敌机抵近射击。我觉的我正在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呢。看到我们的整个机群都紧紧地跟定带队长机克卢博夫向敌机猛扑,甚至连高处的特罗菲莫夫双机组也不远离机群,我心里真高兴。这一来,带队长机克卢波夫就能看得见整个机群,就能及时指挥他们作战了。克卢博夫一自己的勇敢机智和坚强的意志,把整个机群紧紧地团结在自己的周围,使整个机群形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铁拳头。

   被卡尔波夫揍掉的敌机正在坠落。高处又有一架敌机掉下去。这大概是特罗菲莫夫击落的吧?我们的近卫飞行员干得太漂亮!敌轰炸机再也顾不得他们的轰炸目标——斯库利亚内的我军炮兵阵地。盲目丢下炸弹,就没命地逃窜。空中的飞机越来越少了。我们的机群胜利返航,他们应当受到嘉奖。

  两个小时内发生两场空战。十数架敌机被击落在雅西、乌尔吐尔、斯库利亚内地区。现在,我们是天空的主人。我们的歼击机机群,正在源源不断地飞往战区。拉-5 式、雅克式、空中眼镜蛇——接连不断地从我的头顶飞过。天空犹如巨大的银幕,不断地映出英勇壮烈的场面,紧张而残酷的决斗,而结局几乎总是相同——敌人连遭败绩而被迫首先撤出战斗。

八机编队渡口歼敌

   早晨,天气不错,我们的任务是在科特布斯以南的渡口上空巡逻。由苏霍夫率领但机编队首先出动。除苏霍夫外,其余7名飞行员是戈卢别夫、库季诺夫、邦达连科、杜沙宁、别列兹金和鲁坚科。这个 8 机编队采用 我们在库班上空和乌克兰上空作战时行之有效的战斗队形,就是分为四机突击编队和四机掩护编队。八机编队的带队长机与“老虎”通了话。可是,今天早晨,烈火浓烟把地空之间遮盖得密密实实的引导站的对空观察条件太差。好在我们的飞行员自己及时发现了敌机。4 架福克式敌机都挂着炸弹,正朝着渡口方向飞。敌人又把歼击机当作轰炸机来使用,现在,敌人的处境可不妙了。

   由邦达连科率领的四机编队掩护的突击编队发动攻击了。苏霍夫和戈卢别夫每人击落一架敌机。剩下那两架敌机慌忙爬升,企图逃跑。可是,“出路“早已被堵死,邦达连科的四机编队正在高处等着他们呢。敌长机吃了邦达连科的炮弹,坠下去了。

  这只不过是一场大空战的序幕罢了。紧接着又有 6 架福克式和 2 架梅塞施米特式敌机飞来。引导站及时把这个新情况通报给苏霍夫,空战重新爆发。

  敌梅塞施米特歼击机发现高处有我方 4 架飞机,就直奔他们飞去。可不是吗,以前,敌人是很善于用箝制格斗法分散我方掩护机群的注意力的那时,敌人的兵力比我们雄厚,经验比我们丰富。不过,这是而且早已是遥远的“那时”了。

   现在,我们的歼击机一齐向这两架梅塞施米特式敌机发动攻击。敌机掉头俯冲下去,朝着浊水一般的浓烟里逃去。敌人的“福克式”接战了。攻击,半滚倒转退出攻击,迎头攻击。时间就是生命,敌我都在很命地互相追逐着。

   有时,我们的飞机也被敌机咬住“尾巴”。每当出现这种险情时,别的同志就及时赶上去援救,而且总能把敌机揍下去。耀眼的阳光直射在中弹的敌机下坠的敌机身上,白边十子标志和“黄脑门儿“也随着下坠的敌机一起不停地翻滚着- - - -

   我紧紧地盯着空战场,耳机里不是地响起空战的“交响曲”。在空中的某一架飞机起火时,我常常只顾盯着起火的而忘记那正在拼搏的飞机。起火的是敌机呢,还是我机呢?

  难道是我们的飞机起火了?这不可能。我们的飞机,一直象分子离不开物质那样,互相团结得紧紧的。

  从 6 架飞机坠毁地点升起的黑色浓烟直冲霄汉。剩下那 2 架敌机,也拖着浓烟烈火,朝着暂时被德军占领的地区逃去。

   我打心眼儿里为苏霍夫、邦达连科、别列兹金取得的战果高兴。在战争的最后阶段,他们又取得了新的胜利,累计战功显著,他们都获得了“苏联英雄”的称号。我们的飞行员成长起来了,他们的技术磨练得更精练了,意志锻炼得更坚强了!

空中大会战

  我率领第 16 飞行团的歼击机升空,迎着敌机飞去。我们出动 12 架歼击机。有容克式和汉舍尔式飞机编成的轰炸机机群足有40多架飞机。必须在他们飞临前线上空以前把他们消灭掉。敌轰炸机机群由福克式歼击机护航。

   由于云层的限制,爬升无益。我决定直接对敌机发动攻击。敌轰炸机发现我们,立即组成环形防御阵势。不过,这种战术的弱点,我和我的战友早已了如指掌。我们立即采取反措施;冲入敌机群环行防御圈的中心去狠揍。我们接连不断地发动攻击。

   被我们击落的第一批容克式轰炸机,正在纷纷坠落。我攻击第二架轰炸机后开始转弯。正当我准备从右侧再次发动攻击时,一串炮弹从我的机翼上方掠过。我当即做半斤斗翻转动作,躲过了敌人的炮弹。敌机突然停止射击。与此同时,只见苏霍夫和热尔杰夫从我的上方一掠而过。好样的!是他们援救哦了我。

   在与我相同的高度上出现了一架汉舍尔式敌机。这架敌机迳直向我冲来。我知道这种飞机的装甲很厚,而且炮弹又尖又长,是反坦克炮弹,十分尖利。只要在给我几秒钟时间,我叫能追上敌容克式轰炸机。可是,汉舍尔式敌机马上就要向我开炮了。如果让它得逞,那我的“空中眼镜蛇”就会当即开花。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按下射击手柄,成串炮弹直奔汉舍尔式敌机飞去。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同时见那架汉舍尔式敌机从我的下方一闪而过。莫非敌机先开炮了?不象。我的飞机好好的呀。我一眼看见 50 号飞机---戈卢别夫的飞机正向我靠拢。“你看一看我的飞机上有没有窟窿。”我向我的僚机飞行员戈卢别夫说道。

  戈卢别夫靠得更近了些,随后,他摆动了一下机翼想我表示;你的飞机没有负伤。

   那我听到的响声是从哪里来的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看来,这是由于我当时我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手指一直按住射击手柄竟没有松开,以致炮弹连连出膛,这时,汉舍尔式敌机恰从我的下方掠过,我的炮声从敌机机身上反射回来,我听到却原来是我自己开炮声音!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许是我把全副精力都贯注在容克式敌机和我的瞄准具上的缘故吧。

   苏军大部队越过布罗德,正在继续向西推进。弹壳部队已经进抵国境线。我们师的飞行员一直在俄罗斯拉瓦上空和波兰的卢布利涅茨、切沙努夫、谢尼亚瓦等村落上空作战。在波兰领空首开击落德国飞机纪录的飞行员有克卢博夫、威廉逊和利霍威德。

  克留科夫率领的机群和博布罗夫率领的机群大得最出色。他们在前线以外很远的地方与一大群无歼击机掩护的亨克尔 111 式敌机遭遇。我机居高临下,齐心协力对敌大机群发动攻击,一架击落敌机数架。接着,他们就追击那些四散奔逃的敌机,直到把炮弹打得精光才住手。被击落的十几架敌机在地面上燃起团团大火。说来也是巧合了;从前,俄国飞行员涅斯捷夫,就是在离此地不远的地方完成了空战是上的创举---用自己的飞机撞毁奥地利飞行员驾驶的飞机。

   在苏联国境线上空的空战中,别列兹金表现很出色。一天清晨,他同另一个飞行员编成双机组去执行侦察任务。飞在敌轰炸机机群前头的敌富克式歼击机机群,死死缠住我们这两架飞机不放。长机飞行员伊什科对敌机发动了攻击。当他向其中一架敌机开火时,其余敌机一哄而上,向他围攻。别列兹金来不及阻击敌机,伊瓦什科的飞机被击伤。他急忙向一旁闪开,夺路朝着自己的机场的方向飞去。别列兹金用自己的无线电呼叫好几次。始终没有听到飞行员伊瓦什科的回答。别列兹科发现敌机正在疯狂地追击他的长机就奋不顾身挺身而出,冲过去援救自己的战友。

   敌机更加疯狂了。别列兹金既要救护自己的长机又要设法自卫。为了把敌机吸引到吸引到自己这边来,别列兹金不顾一切地迎面朝着两架敌机猛扑过去。敌机摆脱了别列兹金发动的迎头攻击,从他身边掠过。别列兹金熟练地掉转机头,饶到敌机的后方,以准确的炮火击落了敌僚机。这时,所有敌机一拥而上,一齐扑向别列兹金。长机飞行员伊瓦什科这才得以脱险。

  别列兹金急忙俯冲到极低高度,几乎是紧帖着地面飞行,也摆脱了敌机的围攻。可是敌机依旧紧追不舍。

   别列兹金在超低空一边机动飞行以求自卫,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敌机终于又被他击落一架。敌机不敢继续紧追不舍,因为别列兹金越飞越离家近,而他们则越飞越远,继续追下去是危险的只好掉头离去。

  别列兹金未能飞回自己的机场。在这一场紧张激烈的空战中他既迷失了方向,又记不得飞了多长时间。他发现燃料已经耗尽,只好把飞机迫降在野地里。

   别列兹金返回机场是欣逢三件喜事;第一件,按时晋升军衔;第二件,集团军司令普霍夫将军宣布嘉奖他作战勇猛顽强;第三件,晚上,全团列队,我站在队前亲自授予他第二枚光荣勋章。

   我在引导站里,全神惯注地观察着每一个机群的行动。当我们的游猎飞机飞越前线深入敌后去活动是,我总是望眼欲穿地盼望这他们安全返航,总是注意观察有没有负伤的飞机,如果有,他们能不能飞回到我方控制区来呢?

   有一次,我发现前沿上空有一架我们的空中眼镜蛇式歼击机起火了。这时谁驾驶的飞机?飞行员会采取什么措施呢?我试图通过我无线电和他通话,可是,却听不到他的回答。我意识到事情可能很糟糕就继续严密注视这架飞机。只见飞机尾部拖着的烟带越来越粗大,飞机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我急忙对着送话器大声喊;“快跳伞!赶快跳伞!”空中闪出一个小黑点来,随后就变成一个张开的降落伞。现在飞行员的命运完全取决于风向,就看风往哪边吹了。这是前线的上空啊!

   我很快就查清了被击落的飞行员是格林卡。任何损失简直使人无法忍受。我们损失的是.一位多么好的人,多么好的飞行员啊!这对我来说是第二次打击了。昨天,他们向我报告说,杰维亚塔耶夫上尉出动未归。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不幸?为什么被敌人击落的偏偏都是那些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这是必须马上研究清楚的,必须全面而周密地分析清楚失利的原因。

战后的波克雷什金在视察工作,1968 年被任命为苏联国土防空军副总司令。1972 年担任全苏支援陆海空志愿协会中央委员会主席并于同年晋任苏共中央候补委员,1979 年被选为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委员。波克雷什金于 1985 年 11 月 3 日去世,享年 72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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