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长空本文节选自波克雷什金自传《碧血长空》,并非全本。

作者:[苏] 亚历山大.波克雷什金(Alexander Pokrysh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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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鸟群

  在切尔诺巴耶夫机场的宽敞的飞行场地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与其说这是前线机场,倒不如它更象航空展览会。我和卢卡舍维奇在一条狭窄的空闲跑道上落了地,随后,就滑行到一边去,与“海鸥”式飞机为邻。在我们朝着这一小块地方滑行的时候,我发现,这里的飞机类型之多,几乎包罗了当时所有的机型。有老式的依-15 比斯型歼击机,有高高的尖头的伊尔-2 型强击机,还有苏-2 型轰炸机、新式的拉格-3 型歼击机、米格飞机-----这么多飞机挤做一堆,看上去,那简直就向是由各种各样的大鸟组成的鸟群,飞得累了,落在这里暂歇。这可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啊!这种场面给人留下的印象是组织严密,井然有序—各种类型的飞机顺着机场周边整齐地排列着。场地使人感到拥挤不堪还因为不断有新的机群在这里落地。这一切都表明,空军在后撤!飞机全都聚集到这里来,是因为南面临海,北面又有敌军坦克紧逼。

I-153 海鸥

  还要往哪里撤退呢?谁也无法知道。飞机上了天,那可真是八面威风。可是,在这里呢?挤作一团,孤立无援,可也真够可怜的!数小时后,德国鬼子的容克式轰炸机在这个机场附近投下了炸弹。德国鬼子轰炸了正在大路上朝着第聂河方向撤退的我军地面部队。在这之前,聚集在这里的各个飞行员团,都已经知道了各自在第聂河彼岸驻扎地点。敌机投下的炸弹,惊起了这个庞大的‘鸟群’。只用了几分钟时间,所有的飞机即已全部升空。我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海鸥’式、苏-2 式、依-16 式、拉格-3、米格等等不同类型的飞机,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滑跑、起飞。有时竟出现一架飞机几乎是从另一架飞机身上‘跳过去’的惊险场面!

四机编队遭遇敌人

  我们出动两个四机编队,我和费吉切夫各带领一个。卢卡舍维奇当了双机的长机。黑喳喳的敦实的摩尔达维亚小伙子格罗苏尔顶替卢卡舍维奇原来的位置给我当僚机。

  每一条大路上都腾起了滚滚烟尘。敌军坦克和汽车正朝着梅利波尔开进。塔夫里亚地区如今也同第聂伯河一样,硝烟弥漫……

  费吉切夫带领的四机编队对准前头的敌军纵队投下炸弹,随后又用机枪扫射。我带领的四机编队本当跟进俯冲,但是这时我发现,10 架敌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正从高处对着我们疾速冲来。我迅速投下炸弹,随即左转弯爬高。我带领四机编队中一架依-16 型歼击机和一架‘海鸥’式歼击机跟了上来,而我的僚机飞行员格罗苏尔却向右转弯而去。费吉切夫带领的四机编队投弹后返航了——他们没有看见敌歼击机。

  当敌机在数量上占优势时,我总是果断地发动攻击先击落其中一架再说。这样干能够立挫败敌人锐气迫使低热敌人放谨慎些,不敢冒然行动。一架敌机已经追上我的僚机飞行员格罗苏尔,我必须赶在敌机开火以前把他击落。我的发动机呀,使出你最大的力气吧,你可千万别在这紧要关头给我找麻烦!我知道,一架敌机已经把我缠住。在这种情况下,要紧的是我的飞机要飞得快,我自己要沉着镇定,射击要准确。

  我打了一个长连射。在最初的几秒钟里,“黄脑门儿”的家伙若无其事。难道我没击中他吗?不是,它下沉了,急剧地旋转着,陡直地跌下去了。这时,我觉得我的左机翼突然被什么东西咂了一下。我迅速压驾驶杆,使飞机向一旁躲闪去。直见一架敌机一边喷射着炮弹,一边从我身边呼啸掠过。我的左机翼被撕开一条大口子;未爆炸的炮弹把我的机翼蒙皮撕开了管它呢,反正敌机已经被我揍下去一架。

  我们这四架飞机继续反击着气焰已经不在那么嚣张的敌机。但是我们的燃料快要耗尽,必须返航,我们运用新的“剪刀式”战术动作,一边作战,一边向梅利托波尔方向飞去。敌机几次试图进攻,都被我们猛烈的迎头反击打退。敌人意识到再也无法捞到什么便宜,只好滚开。可是其中一架敌机一直尾随着我们,直到梅利托波尔,才无可奈何地掉头滚回去。

劫后余生

  在返航途中我对着敌军车队俯冲下去,准备用机翼下面挂着的火箭弹摧毁敌军汽车。用火箭弹打汽车。那可真是一大乐趣。这回我可要好好过过瘾。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我的僚机也跟着疾速俯冲下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往高处看了一眼,只见 4 架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正跟在我们的后面。敌人认准我们是侦察机正在全力以赴地试图消灭我们。

  敌机已经咬住我和我的僚机。我们的飞行高度太低,处境不妙。敌机开始攻击科姆列夫。我急忙打开发动机的加速器,迅速急跃升去援救战友。太好了,我的火箭弹还没来得及使用呢,现在正好用得着它。我对着敌机发射一枚火箭弹。火箭弹尾部喷射出耀眼的闪光,随即消逝在空中。没有击中目标!不过,倒是把敌人吓了一大跳。此时,另一架敌机咬住了科姆列夫。我急忙对着这架敌机又发射了一枚火箭弹。

  火箭弹轰的一声飞出去。可惜,又扑了一个空!去它的!我改用机枪扫射,好,一举成功!敌机冒烟了,坠毁了!

  科姆列夫的飞机怎么不见了呢?在困难时刻,我总是十分挂念自己的战友的。我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只听得轰的一声,我的飞机被敌人的炮弹击中了。

  当你在空中飞行时,你的听觉对发动机的声音是十分敏感的,就象你听着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一样。我当时察觉发动机停车了,我急忙看了仪表一眼,飞机速度在不断减少着。现在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量远离敌军占领区。对我最大的威胁是德军坦克。如果我的飞机掉在奥列霍夫城外,那我肯定被俘。

  彻底摧毁负伤的飞机,是敌人的特殊爱好。确信本身安全有保障的敌机,轮番疯狂地射杀我这架冒烟的飞机。敌人当然要亲眼看到我这架米格飞机坠毁、起火、爆炸的。不过,只有我一息尚存,我就拼搏。我一边尽量飞得低些,好使背后的防弹钢板保护我的头部,一边努力闪避敌机接二连三的疯狂进攻。

  在这倒霉的时刻,我意外地摸清了敌机射击时的一个细节动作。他们总是先打一长串机枪子弹,随后才开炮。这个新发现救了我的飞机,也救了我自己。每当我听到敌人的机枪子弹打在我背后的防弹钢板上的时候,我就象数脉搏一样,数着打来的子弹,随即抓住时机降低高度,左右摇摆,避闪敌机打来的炮弹。我就这样且闪且走,继续向前飞去。

  3 架敌机轮番攻击,我简直成了他们的活靶子,我心里明白,敌人是不会放过我的,非要把我揍下去不可。

  奥列霍夫城远远地在我身后了,我在一条大路上低低地滑翔着,大路上一片寂静,全无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这表明,离前沿不远了。不过,土地是我们的,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落地呢?

  我朝着铁路的方向飞去,一个小姑娘正在地上放牛,也许是我的神经再也支持不住了,也许是德国鬼子猜透了我的意图,敌机又向我开炮了,只听见轰的一声响,操作系统当即完全失灵,飞机直朝地面坠去,它再也不听我使唤了!

  敌机从我头顶上呼啸掠过。我的飞机好象撞毁了什么东西,只听得下面咯嚓一声响,我的身子猛烈向前冲去,撞在仪表板上。我只觉得我忘记摘下飞行眼镜。一阵巨痛。紧接着如坠深渊,不醒人事……

  敌机继续向我射击。他们当然是想要把我的飞机打起火,好连我一起葬身火海。但是,生命总是充满着神奇的矛盾。正是敌机的不断射击和敌机从我头顶上呼啸掠过的隆隆响声救了我的命。正是这强烈的响声,把我从昏迷状态中震醒。

玩忽所以,有惊无险

  为什么必须不断提高军事素养呢?这是我经过最初的挫折与胜利之后才懂得的。把这些经验告诉新飞行员对我本身也是有益的;这能使我更深刻地去思索那些主要的本质的东西,重新回忆那些已经忘却东西。

  我向飞行员讲述了双机编队的优点与三机编队的缺点,强击地面目标时的最佳进入方向、角度和飞行高度,在敌高射炮火力区如何机动,敌机武器和战术等等。用自我解剽的方式,分析我自己几次失利的原因,以及谢苗诺夫、米洛诺夫和本团其他飞行员犯过的错误。我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敌机缩影,以便形象地讲解对敌机开火的最佳目标投影比距离等。我也讲了那一次几乎丧生教训。

  训练的最后阶段是实际演练空战动作。用的是米格飞机。这些小伙子在空中“打”得热火朝天,动作做得有板有眼,有时甚至忘记这里紧挨着前线。

  有一次,正当两个新飞行员在空中决斗的时候,一架容克 88 式敌机突然出现在他们所在的空域,从那里直奔机场而来,我虽然有些着急,但心想,来吧,我的学员们马上会给一个“厉害的”瞧瞧。

  咦,奇怪!敌机已经飞到机场的接近地了,可是,他们两个人还在那里专心致志地你追我赶,“打”得难解难分!难道他们至今还没有发现敌机吗?

  我急忙朝自己的米格飞机跑去,随即起飞应敌。这架敌侦察机见我起飞,慌忙投掉炸弹(落在机场外边了),一头钻入云中。直到这时,我的两个学员还在那里没完没了地“决斗”呢!要是我们的飞机上有无线电台,那该有多好啊!那我就会立刻引导这两个学员去攻击敌机了。

  “看来,你们有点过分‘专心’了吧。”当这两个学员下飞机后向我报告时,我对这两个“能干的”小伙子说。

  他们两个人都茫然不解地望着我。

  “你们没有发现“容克式”吗?”

  “什么‘容克式’?”一个新飞行员傻乎乎地笑着答道。

  “从你们身边飞过去的,还投了炸弹呢。哎哟,亏你们还是歼击机飞行员呢!”

  在飞行讲评时,我对所有的飞行员说,在后方也要象在前方一样才行。

海上歼敌

  海岸离我们很远了。为了找到敌机的航线我们开始在海面上空搜索,有时要改变航向。

  突然,在我们的左侧,在略高于我们的地方,一架敌机正紧贴着云底飞行。这是一架三台发动机的容克式 52 式大型运输机。

  我下降到离海面很近的地方。偷偷地逼近敌机。很近了,可是,敌机仍然毫无反应。看来,敌人可能没有料到,在这样坏的天气里我们的歼击机会飞到大海上来。

  第一次连射迫使敌机向海面下降。再次连射,敌机被击中起火,向大海坠去,随即爆炸。水面上升起大火。

  几分钟后,有飞来一架“容可式”。我刚想转弯向它发动攻击,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批敌机。怎么办?我们的燃料所剩无几,而且我们只能一架一架地去吃掉它们。不行现在不能去惊动敌人的大机群。对付这一大敌机群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我们的燃料不够,更何况会暴露自己而是敌人知道我们的歼击机到这条航线上来过呢。被我揍下海去的敌机当然不可能去报告说,在这条航线出现了苏联的游猎飞机。但是,如果打大机群,那些侥幸逃生的飞行员却会向他们的上级报告。这一来,就会惊动这条航线上的所有敌机。

  我向那架刚刚飞到的“容克式”单机发动攻击,炮弹直朝着敌机的要害飞去。敌机的机翼冒出来一缕细细的烟带。我从正在下坠的敌机下方掠过。转变后一看,只见海面上又升起一片大火。

  我们返航落地后,就把照相舱里的胶卷取出,冲洗完毕。飞行员们都好奇地不住地看胶卷上记录西来敌机从飞行到下坠的全过程。我立即向司令部报告了此次在“克里木——敖德萨”航线张游猎的战果。

两痛快淋漓的空战场面

  有一次,我们的米格飞机与有邻飞行团的 6 架依-16 型飞机,共同执行一项强击任务。在我们投弹、扫射以后,12 架意大利马基式歼击机,呈密集的一字展开队型,突然朝着我们冲来。

  依-16 型飞机首先对敌机发动攻击。当时我们的位置稍微有点靠边,我们就枪时间爬高,以便在依-16 结束攻击时紧接着对敌发动攻击。意大利歼击机飞行员见自己的机群面临着遭受迎头攻击的危险,连忙把队型收缩得更为密集。当敌机接近到火箭弹的有效发射距离时一架依-16 型立即发射 6 枚火箭弹。6 条火龙一齐朝着敌机群飞去,只见火光一闪,5 架敌机立刻凌空爆炸。

  5 架敌机同时起火,一齐向地面坠去。残余敌机慌忙躲闪,没命地奔逃。在整个反法西斯战争的漫长岁月中,我再也没有见过如此痛快淋漓的火箭弹齐射,如此壮观的空战场面。

披着“狼”皮的羊

  第二天,我就驾驶着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缴获来的敌机)飞高级特级了。飞行员判断一种飞机的好坏无须很长时间只要飞机能够毫不吃力地作出急跃升动作,俯冲时增速快,或者只要在盘旋中能够追得上对方,并且能够看得见炮弹把对方的机翼打出了什么样的洞,那就足够了。我又把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与我们的雅克-1 型新式飞机做了对比,我依旧认为这两种飞机之间是存在着某些差别的。

  我在空中折腾了半个多钟头以后,竟忘记了我驾驶的是敌机。当我发现远处有一架我们的快速轰炸机——大概是返航时的,我就若无其事的想他靠近。这架轰炸机上的飞行员,直到我飞到他跟前时,才猛然发现我的飞机。我一再摆动机翼想他发出“我是自己人”的信号。可是,我们的轰炸机,就向绵羊猛然看见用爪子扒拉着羊棚的饿狼伸过来的头一般,惊恐万状,急忙向旁边一头栽去。我真为这架飞机的安全捏了一把冷汗。

  我得赶紧“回家”。在我接近机场时一架准备着陆的乌-2 型教练机从我身边飞过。这架飞机上的飞行员,也没有仔细看我的飞机上涂着的红五角星,竟也猛压坡度惊慌逃去,随后就掉在机场外面的一片大田里了。飞行员从座舱里爬出来,竟往树林里跑去,连发动机也忘记关闭了。

U-2/Po-2 教练机

  我来到指挥所,准备报告。可是,等待我的却是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尴尬局面。一开头,我挨了一顿臭骂。乌-2 型教练机上的飞行员得知这架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原来是我们自己的,他就把这架飞机痛骂了一顿,把我也给瓜葛上了。

双机掩护九机编队的轰炸机群

  4 架飞机在高处飞行,我所在的 4 机编队中缺少了科莫萨和他的僚机,只剩我们两个人了。直接掩护轰炸机的任务就落在我们两个人的头上了。

  北顿涅次河就在我们的下方.它象一条蜿蜒平铺着的彩带,向西延伸而去,渐渐地消失在远方的晨雾之中。轰炸机机群在我们这个双机编队的前下方飞着。我们加大油门,从轰炸机机群的一侧飞到另一侧,来回不停地艘索着以便及时反击地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的进攻。看起来我们向是保镖的。但这仅仅在外观上是如此。实际上,对每一个掩护其他飞机的歼击机飞行员来说,这个角色的涵义更深刻,意义更大。你出动是为了使轰炸机能够摧毁目标并且安全返航。他们的任务就是你的任务。也就是你的任务。也就是说,你必须设法保证受你保护的飞机全都安全飞抵目标上空,准确地发动突击。他们信赖我们歼击机飞行员,仰仗我们的作战本领,难道这还不足以激发我们对这些满载炸弹行动迟缓的飞机的责任感吗?要知道,轰炸机飞行员也都在为胜利而绞脑汁呢。

  苏-2 轰炸机的九机编队,正在迎着危险勇猛前进。轰炸机飞行员当然都看得见,在高空有 4 架雅克式歼击机保护着他们,而贴身的只有两架!他们会怎样看待我们这两架飞机呢?这是能够想象得到的:少了点。为使他们放心,我和伙伴别列日诺伊时常变换位置,以显示“威力”给他们壮胆。我微微有些担心的是,我好久没有打仗了,能不能经受住紧张的战斗飞行的考验呢?

  烟雾笼罩着顿涅次河的两岸,苏-2 轰炸机群向渡口和敌军投下了炸弹,随后,就急忙返航而去。第一个轰炸机中队迅速离开目标上空,第二个轰炸机中队也如此,都急忙着“回家”,我眼前的这些轰炸机已经不是什么严整的大队编队,而是简直就象我们轻蔑地称为“大腊肠”的那种队伍,稀稀拉拉的。这一个七零八落的“大长条”我们双机如何掩护得过来呢?

  躲在高处的敌梅塞施密特式歼击机,正等着这个可乘之机呢。8 架战机,分成 4 个双机编队,从云中钻出来,而我们护航的歼击机却只有 6 架。他们要攻击的目标是轰炸机,他们不愿意和我们歼击机纠缠。还在敌机第一次进入时,我就看透了他们的战术意图。这些家伙朝着落后的几架轰炸机扑去。

  我和别列日诺伊朝着敌机冲过去,抵近射击。敌机立刻退出攻击,朝着云块飞去。一架敌机拖着黑烟向西逃跑,另一架也跟在后面扬长而去。目送着这两架落荒而逃的敌机,我得意地笑了,——现在的局面是 6 架对 6 架!要知道,那边云下还有我们的 4 架歼击机呢!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奇怪!我们的雅克式歼击机怎么一架也看不到了?他们都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在困难时刻,我常常怀着焦急不安的心情极目四顾,寻找自己的战友。当然在空战中,也有战友寻找我的时候。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 4 架歼击机居然跑到云上去了,躲得无影无踪,这可使我太焦急了。真是无独有偶,我们的轰炸机发现危险临头,竟然把早已不成形的队伍拉得更散了。敌机又从高处俯冲下来,避开我们这 2 架歼击机,对轰炸机发动进攻。敌人知道,他们要想击落我们中的任何一架,都必须纠缠一阵子,而攻击孤零零的轰炸机,那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一点我们是看透了的,所以我们刚刚攻击了一架敌机,就立刻去攻击另一架。我们冒着敌人的炮火来回冲撞,一心只想破坏敌人的攻击行动。一架敌机坠落了,其余的敌机立刻一轰而散,估计坠下去的那一架飞机,一定是敌人的带队长机了。

  我同别列日诺伊从我们的轰炸机上飞过去,一架一架地数了一遍。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的轰炸机竟然全部都安然无恙!我们是怎么保护住这么多轰炸机的呢?连我们自己也不敢相信是真的!苏-2 轰炸机已经返场着陆。渡口被远远地甩在后头。可是我呢,离机场越近,我越气愤。

  战争时期的事情,往往与平时生活相仿。我同别列日诺伊不遗余力地保卫了这个轰炸机机群,可是,在作战报告上却写道:“忠实稳妥地掩护了——6 机——”!

  这是不能容忍的!为轰炸机护航必须严格地遵守各项规定,否则,敌人就能象老鹰捉小鸡一样,把我们的轰炸机一架一架地吃掉。远处,白皑皑的山顶和黑色的烟云,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它们仿佛仍然挡在你眼前,迫使你好好去想一想:在那边,激烈的战斗刚刚开始,新的战斗要求我们建立新的战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