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高度4000米!

作者:[德] 卡尤思·贝克尔




  一九三九年八月十五日,在科特布斯空军基地,整齐地排列着很多俯冲轰炸机。发动机开始发动了。第七十六俯冲轰炸航空团第一大队,别名“格拉茨大队”。它因平时驻在美丽的施蒂里亚的格拉茨而得名。在对波兰作战的准备阶段,这个大队被调到西里西亚,归里希特霍芬少将指挥。今天,全大队集合在萨冈野外的诺依哈马演习场,当着空军高级官员的面进行模拟攻击,投的是发烟水泥弹。

  大队长瓦尔特·西格尔上尉和各机长讨论之后决定了俯冲时的攻击队形。

  过了一会儿,气象观测中队着陆报告说:目标地区有浓云,云量三分之二,云高二千米,云底高九百米,云下能见度良好。

  于是开始攻击演习。进入攻击高度是四千米,俯冲穿过云层,在拉起点前三百至四百米处用瞄准具捕捉目标。

  “还有什么问题吗?好,祝你们成功!”

  几分钟后,俯冲轰炸机都滑到了起飞线,以三机编队依次起飞,在机场上空编成大队队形。

  按开战前夕俯冲轰炸机大队的惯例,这个大队也装备了新型的Ju 87B。这和投入西班牙战争时的那几个三机编队配备的A型飞机不同,B型安装着大功率的Jumo 211Da发动机,马力一千二百五十,大约是A型的两倍。Ju 87B可带五百公斤炸弹,巡航速度每小时三百公里以上。虽说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但足以用来支援地面部队,而这正是俯冲轰炸机的目的之所在。

  第七十六俯冲轰炸航空团第一大队在云上向诺依哈马目标前进。一九三九年八月十五日上午,快到六点的时候,西格尔上尉的大队组成了攻击队形。他的三机编队带头(左边是付官埃培中尉,右边是米勒技术中尉)钻进了云层。紧接着是第二、第三中队。殿后的第一中队解散了大队编队队形,正在下降高度。

  在第一中队(中队长是迪特尔·佩尔茨中尉,后成为轰炸机队总监)之中,谁也没有料到这种不符合战术的动作却挽救了他们的生命。

  这种课目已经训练几百次了,大队长转弯之后进入俯冲。

  编队以三机为单位,一组接着一组向云层俯冲。穿进了云层,钻进了乳白色的雾海。

  十秒、十五秒,也就是四分之一分就可以穿过。

  但是十五秒有多久呢?俯冲时有谁能感到时间的快慢呢?又有谁去看那跳动着的高度表呢?没有。无论是谁都一心想立刻穿过云层去捕捉目标……

  飞机在云中俯冲。西格尔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瞪大眼睛在下看,只要能瞅到地面就好了。

  突然,下面的白云有些发黑。就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这个黑色的就是大地。

  高度顶多是一百米。他们被大雾包围着。整个编队都跟着他向着毁灭冲去。

  西格尔拼死命拉起驾驶杆,对着无线电话筒大声吼叫:

  “拉起来,下面是地面!”

  森林迫近了,容克飞机冲向林间道路。西格尔拉起来了,容克飞机顺从着他。

  千真万确,他在离地面只有两米的高度拉平了飞机,然后沿着林间道路飞去。

  他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修正着飞机的高度,左边埃塔的飞机撞了树,树上挂着飞机的残骸,右边米勒的飞机着了火,别的不看也可想而知了。

  戈尔特曼中尉的第二中队九架飞机全部撞地。

  第三中队只有几架飞机得救。其余的飞机窘态百出,有的拚命想拉起来,结果翻了斤斗,倒飞着往森林里钻去。

  最后进入俯冲的第一中队的汉斯·施特普少尉在作完转弯动作后从无线电里听到大队长的喊声:

  “拉起来,下面是地面!”

  施特普立刻遵命返回云上。第一中队在空中盘旋着,巡视着,忽然,云层里升上来一股褐色的浓烟。

  空军这一次损失了十三架俯冲轰炸机和二十六名年轻的飞行员。一直反对俯冲轰炸机,而开战后又指挥它的里希特霍芬正是这场大惨案的目击者。

  据说希特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凝视着窗外整整有十分钟。但是,却不知在这十分钟里,这位令人迷信的人物是否曾考虑过停止战争的问题。

  就在当天,军事法庭在胡戈·斯塔尔胡戈·斯塔尔(Hugo Sperle)。一九四零年七月十九日接空军元帅军衔。军历:一九三六年任“秃鹰军团”军团长。一九三八年七月一日至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三日任第三航空队司令。将军的主持下开庭了,但没有判决谁有罪。因为地面的雾无疑是在发出气象报告后到训练开始前的这段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生成的。大队长在知道危险的时候,也竭尽全力向部下发出了警告。

  第七十六俯冲轰炸航空团第一大队从别的部队得到了补充,立刻恢复了元气。如今它们正在攻击小碉堡群、十字路口、火车、车站和桥梁。

  诺依哈马的悲剧很快被人们忘却了。

  九月二月早晨,赖歇瑙和里希特霍芬两位将军决定首先让俯冲轰炸机去支援鲁道夫·施密特鲁道夫·施密特(Rudolf Schmidt)。生于一八八六年五月十二日,死于一九五七年。一九四零年六月一日授陆军装甲兵上将军衔。一九四二年一月一日授高级上将军衔。柏叶骑士十字勋章获得者。军历: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任第一装甲师师长。一九四零年二月一日任第三十九军军长。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十五日任第二集团军司令。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任第二装甲集团军司令。一九四三年九月三十日退伍。少将的第一装甲师。该师要从防守坚固的琴斯托霍瓦北面穿过,向第十六军战线的前沿瓦尔塔河渡口开进。空军的任务是全力压制住十六军装甲部队正面敌人的反击,并警戒暴露在敌人面前的该师南侧,如有必要,即应给以支援。

  第二俯冲轰炸航空团第一大队和第七十六俯冲轰炸航空团第一大队的四十架飞机,非常准确地轰炸了波兰部队正在下车的彼奥特库夫火车站。施瓦茨科普夫上校指挥的第七十七俯冲轰炸航空团在腊多姆斯科多次攻击了敌人的部队。正在向瓦尔塔河推进的第十一、十四军在贾洛申附近遇上了波军的顽强抵抗,他们通过无线电要求空军支援。

  里希特霍芬的侦察中队,即一二四大队第一中队,奉命不时派出武装侦察机Do 17,到腊多姆斯科南部的瓦尔塔河大铁桥上空侦察。这支“飞行铅笔”的使命除监视波军的动向外,如果发现敌人企图炸毁大桥,还应从低空用机枪和炸弹进行阻击。因为这时第一装甲师正在接近这个重要的渡口。

  第二天,即九月三日上午,头天晚上强行夺取了两座大桥的第一、四装甲师很快就出现在瓦尔塔河的北岸。作为第十六军的先锋,他们已处在其它战线的大前方。他们经过腊多姆斯科向卡美尼斯克、彼奥特库夫前进。

  拜尔上校第二飞行训练团的两个俯冲轰炸机大队袭击了贾洛申。接着,陆军第十一军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占领了该市。

  俯冲轰炸机和强击机刚刚完成支援第十集团军北翼前沿的任务,下午就投入南翼的战斗。因为在琴斯托霍瓦的东南方向,敌人集结了很大的兵力。九月四日早晨,在这里,波兰第七师在德国空军的压力下放下了武器。这是波军第一个放下武器的大部队。

  之后,第十集团军就这样在强有力的空中支援下,一小时一小时,一天一天地向前顺利推进。不管波军还是德军,对于这种史无前例的空中支援的决定性效果,都感到非常震惊。

  对德国陆军来说,空军的支援是新奇和陌生的。因此,甚至在危急的时候,往往也想不到空军。所以空军不得不将支援“强加”给他们。

  可见,在陆空协同上还存在着很多问题。因为这一切都是新东西,是以前没有经历过的,是事物飞速前进中产生的新问题。战线在哪里?敌人在哪里?友军(指兄弟部队)的先头部队在哪里?如果不把联络军官派到前线的话,里希特霍芬是不可能知道这些详情的。

  即使如此,还是发生了意外的情况。炸弹落到了友军的阵地上。这是因为地面部队没有把指示战线的标志布摆清楚的缘故。九月八日,为堵截敌人东逃而紧急起飞的俯冲轰炸机部队轰炸了古腊—卡耳瓦里亚附近的维斯瓦河铁桥。这时,正好德军第一装甲师的先头部队赶到西岸。如果这座大桥安然无恙,这支快速部队能立刻到达维斯瓦河东岸,筑起桥头堡,并继续追击敌人。

  但是这种“过失”必竟是例外的。它不能抹杀“空中炮兵”对于许多师、团的快速推进所起的巨大作用。俯冲轰炸机、水平轰炸机、驱逐机不仅直接攻击了战场上顽抗的敌人,而且,更重要的是摧毁了敌人后方的交通要道和各种联络系统,如桥梁、公路、铁路以及特别重要的通信网。

  因此,敌人陷入了无法摆脱的混乱状态,结果使敌人无法组织抵抗和制定独立的作战计划。敌人必不可少的后续部队的调动也一天比一天困难了。

  而德军的进攻,从开战的第四天起就转入了“超越追击”。德军开始用比敌人后退快得多的速度插入敌军侧翼实施包围。

  波军逃入公路两旁的森林,白天躲在里边不敢出来,因为德国空军从空中压制着他们。到了晚上,他们就越过田野向东面的维斯瓦河逃窜。虽然没有统一的指挥系统,但他们清楚地知道,除了向维斯瓦河对岸逃跑以外别无生路,只有在东岸才能建立起新的防线。

  然而,德军也明白,只有在维斯瓦河的西岸才能包围敌人并迫使他们投降。因此,一定要阻止敌人渡河,必须抢在敌人前面到达河岸。

  于是,在整个战线,以维斯瓦河为目标展开了激烈争夺战。(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