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高度4000米!
作者:[德] 卡尤思·贝克尔
早在几个星期之前,德国的宣传机关就开始反复宣传德国空军具有无敌的力量云云,可是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少将
看着眼前不景气的数字伤透了脑筋。尽管在文件上有这么多的航空团到处活动,但实际能投入波兰战役的“可装载炸弹的飞机”,在不对西方采取行动的情况下,最多只有九百架。
就是这九百架(或八百架)轰炸机,至少还必须扣除现有机数的百分之十,因为大约总有相当于这个数目的飞机经常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出动。
耶顺内克懂得,如果飞机在数量上不占绝对优势,那么,就必须在作战计划和战术上下工夫,作到出奇制胜。也就是说,不能滥用现有兵力,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这儿留一个大队,那儿放一个中队。
空军的使用,必须明确重点,而且必须集中兵力。即使不能集中兵力攻击一个目标,也要集中兵力攻击一个特定目标群。
总参谋部经过长时间讨论之后,为空军制定了一个作战顺序。首先,也就是最紧迫的任务是“歼灭敌人空军”。
根据情报机关的最新情报表明:波兰可用于第一线的飞机大约有九百架(轰炸机一百五十架,战斗机三百一十五架,侦察机三百二十五架,海军飞机五十架和通信联络机一百架),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战术上,波军都不能与德国空军相匹敌。
虽然如此,如果不加警惕,它们很可能成为一个颇为危险的因素。也许它们会用空袭进行骚扰,对陆军的作战地区进行轰炸,甚至会伺机袭扰德国本土。
意大利的空战理论家杜黑
说:“空中决战要先于地面决战。”德国空军把这个警句当作座右铭,因此,作为波兰战役的首要目标是:绝对掌握制空权。
在空军作战计划中居第二位的是:“与陆、海军协伺作战”,即配合陆军或海军实施主要作战。这种场合,空袭敌部队和敌后交通线等间接支援,应优先于用攻击机直接支援地面作战。
第三个重要任务是:利用战斗间隙“攻击敌人的战斗力来源”,也就是不局限于战场,而要对敌后腹地军事工业实施攻击。
德国空军在整个战争中虽然也有若干变更,但一直遵循着上述原则。在三十天的波兰战役中,也许是因为德军占绝对优势,所以它没显得那么重要。但到了后来,它就变成决定胜负的关键了。
第四航空队从里希特霍芬那里调走了一半俯冲轰炸机去攻击克拉科夫以及改后机场。而地面部队在发起攻击的那一天,一直期待着来自空中的全面支援,至少他们一直等到当天下午。
九月一日早晨,空军接受了更重要的任务,第四航空队的强击机、俯冲轰炸机大队对敌人的机场、机库、跑道以及周围的修理厂和飞机进行了连续轰炸,使波兰空军到处挨打。
对克拉科夫的攻击是最为猛烈的。但这并非出于某种特殊意图,只不过是因为向更北部入侵的飞机没有发现目标,或是因为天气不好,在起飞前他们把向北航向改为向南,全来攻击克拉科夫了。
克拉科夫上空的云层正在散开,清晨,据侦察机报告说,那里的机场呈现出一派活跃气氛。第四轰炸航空团一、三两个大队接受了出击命令。六十架He 111式飞机从西里西亚州的兰格诺基地起飞。在第四航空队里,装备这种空军标准型中程轰炸机的只有这个航空团,其它航空团仍在使用Do 17Z轰炸机。
为了防备敌人的战斗机,第三大队长埃弗斯中校命令以密集队形飞行。但是,在四千米的高度上,他们没有见到波军战斗机的踪影。担任护航的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一大队的驱逐机闲得无聊。大约飞了四十五分钟就到了目标上空。克拉科夫被薄雾笼罩着,机场清晰可辨,几秒钟后炸弹飞离弹舱。平均每个大队投弹四十八吨,全部准确地命中了目标。
紧接着,迪诺尔特少校的第二俯冲轰炸航空团一大队袭击了机库和跑道。后续部队第七十七轰炸航空团的两个大队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些目标。虽然火光和硝烟标出了方向,但目标却看不清楚。因此,第七十七轰炸航空团第三大队长沃尔夫冈·冯·施图特海姆上校下令低空攻击。
绰号为“飞行铅笔”的Do 17轰炸机从离地面只有五十米的高度掠过机场,好像有罗盘引导似的沿着跑道飞过。五十公斤炸弹一个接一个地从空中飞落而下,仅几秒钟工夫,机场上就响起了爆炸声。
第七十七轰炸航空团的两个大队在布热克基地降落后,发现很多飞机受了伤。这并不是敌人的高炮和战斗机打的,而是被擦着机身飞过的我方的弹片划伤的。
除克拉科夫以外,卡托维兹和瓦多维采的机场也遭到俯冲轰炸机的袭击。克罗斯诺和莫德洛夫卡受到了第七十七轰炸航空团二大队的攻击。后来,当天气一转晴,腊多姆、罗兹、斯凯尔尼维策、托马舒夫、凯尔采和琴斯托霍瓦等机场成了第七十六轰炸航空团的攻击目标。
埃德曼中校的第四轰炸航空团二大队,冒着恶劣天气,出动He 111P飞机冲过斯洛伐克上空,一直飞到距此五百公里的棱堡(现为苏联的罗夫诺),向那里的机场跑道和机库投下了二十二吨炸弹。
德国飞行员到处追歼主要敌人波兰空军。然而能捕捉到他们吗?
跑道上弹坑累累,机库已被炸毁,备份零部件焚烧殆尽,烧毁的飞机残骸七零八落地躺在那里。这些飞机还没有起飞就在地面上报销了。
尽管这样,总还是令人感到不够放心。疑问越来越多,波兰空军到哪里去了呢?这件事令人捉摸不透。
当然,敌机场遭到袭击,地面组织的确受到了沉重打击,尽管如此,人们认为,敌人还会在空中进行抵抗的。敌战斗机将截击我方轰炸机。但占绝对优势的德国空军最终将得取胜利。国防军曾发表过这样的公报:
“空军于本日取得了波兰战区的制空权……。”
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只不过是把偶尔飞来的几架战斗机打跑了而已。
波兰空军避而不战,不知是什么缘故?是波兰空军比想像的还要孱弱,还是它们正躲在具有巧妙伪装的机场伺机反扑呢?当时,柏林空军最高司令部把这种危险看得何等严重,不久自见分晓。
九月一日上午的时光慢慢吞吞地过去了。在离战线很近的前线指挥部里,里希特霍芬和他的参谋们正等待着笼罩大地的迷雾散去,以便能够投入俯冲轰炸机。他们也正在等待第十六军从前线发来请求增援的报告,要求从空中排除敌人顽强抵抗的呼吁。
但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好象陆军把空军忘掉了似的。或许是上级指挥机关本身还不掌握全面情况吧?
这种情况里希特霍芬在西班牙时代就经历过,他完全知道该怎样做。他派自己的联络军官乘坐无线电通信车到前沿,担负联络任务。如果通信车不便,就携带手提无线电台,在需要空军支援的时候,直接发报给里希特霍芬,而不必先经过陆军的师、军,再经过航空队、航空师这样逐级地提出申请了,免得浪费时间。
来自“西班牙经验”的这种独特联络网,除上面讲的优点外,还有很大好处,就是地面部队进攻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直接请求重武器——火炮或飞机实施支援。而派到前线去的那些年轻的空军军官们在现场可以知道地面的能见度如何,从空中是否可以看到敌人,用哪种飞机攻击好,是水平轰炸机还是俯冲轰炸机或是强击机。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准确地判断空中的攻击有没有成功的把握。
然而,九月一日上午,这种联络方法没有起多大作用。因为“强击机”自己选择了目标。瓦尔特·西格尔上尉的第七十六俯冲轰炸航空团一大队一大早就飞向维卢尼要塞。而第七十七俯冲轰炸航空团一大队被第二航空师派去轰炸卢布利尼次碉堡群。
里希特霍芬终于沉不住气了。十一点,他叫来他的鹤式专用联络机,带上望远镜和地图,驾着飞机从前线指挥部旁的一块马铃薯地里起飞了。他要亲自去前线低空侦察。他看到德国步兵在进攻潘基村,波兰士兵正用机枪进行猛烈的抵抗。德国士兵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倒下去。里希特霍芬的联络机在战线上空盘旋的高度如此之低,这一切,他都从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一不小心,鹳式飞机越过了国境,遭到波军对空火力的抗击。波兰士兵的射击很准确,方向航中弹,油箱也被打漏,汽油喷洒在空中形成一片油雾。
“油箱这玩意儿要是着火的话可就……。”里希特霍芬紧张得脸色刷白。但他并没有张慌失措。运气总还算不错,他好不容易拉起受伤的机头,成功地冲出步兵火力网,逃到安全地带。
他驾驶着飞机转一个大弯返回国境。就在发动机发出近于空转时的喘振声的危险时刻,飞机降落到前线指挥部的旁边。
这位德国空军战术指挥官由于麻痹大意,险些在开战的第一天被击落。而他偏偏又是一再禁止部下“在敌方战线上空进行无意义的低空飞行”的那位里希特霍芬。几年前,在他任空军技术局研究部长时,他还以同样的理由,即“低速飞机在低空最容易遭到敌高炮的攻击”,坚决废除了研制俯冲轰炸机的提案。里希特霍芬认为,在战时,二千米以下不便进行俯冲。然而,正是他一再反对的俯冲轰炸机,后来却成了他最强有力的武器。这倒是一个历史的讽刺。
里希特霍芬根据自己在波兰战场上的经验和九月一日各大队报告中谈到的被猛烈的地面火炮击落击伤的情况,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除了为完成任务绝对必需时,禁止低空飞行!”
开战的第一天,德国空军就领教了波兰地面炮火的厉害。
中午十二点以后,能见度仍然不好,浓雾笼罩着地面,妨碍侦察机侦察。回来的侦察机报告说:已侦察到波兰骑兵部队正在我十六军左翼前方的维卢尼附近大量集结。此外,在琴斯托霍瓦以北,沿瓦尔塔河的贾洛申附近,也发现敌人队伍,并证实在兹杜尼斯卡·伏拉铁路线上也正在向同一个地点运兵。
是需要俯冲轰炸机的时候了。第二俯冲轰炸航空团一大队的指挥所和营房座落在沃波累附近的施泰因山上。从这可以眺望无际的原野。但今晚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夜景。大队于上午攻击了波兰机场,归来之后,人人都流露出按捺不住的焦场情绪。
突然,第一大队指挥所的电话铃响了。接电话的是大队长奥斯卡·迪诺尔特少校。他原是一位有名的运动飞行员。打电话的是他的上司第二飞行训练团团长拜尔上校。
“迪诺尔特,马上就要开始战斗了。新的进攻命令下达了。你马上来一下!”
在施泰因山脚下的尼达·埃尔古特机场上,飞机被拖出掩体。并开始发动。
在航空团司令部的谈话是简短的。三十架Ju
87B型飞机并排停在起飞线上。这些俯冲轰炸机具有粗犷的W型
机翼和特殊的起落架。十二点五十分。担任前导的三机组起飞了。不久,大队飞机也相继起飞,取得高度后向东飞去。
一座小村庄和一所孤独的房屋在眼下掠过。雾霭中浮现出一座较大的城镇。从航图看,这一定是维卢尼了。迪诺尔特少校把航图放在一旁,全神贯注地搜索着那些微小的地点,注视着攻击的目标。村子的四周冒着黑烟,村子里大路两旁有几所房子正在燃烧。对!就是这条公路,沿着它向前走就可以到维卢尼了。
从飞机上看,这条公路虽然窄小,但清晰可见,那宛如小青虫一样蠕动着的正是敌人的部队。
迪诺尔特来了个左转弯,回头一看,只见各中队都已按照命令组成了攻击队形。
这以后,大队长就只注意自己的目标了。他那双经过训练动作娴熟的手机械地、几乎是自动地操作着:
关掉冷却器;
推杆;
向左压坡度;
下滑角七十度。
时速三百五十公里……四百……五百……俯冲刹车
,接着是一阵令人讨厌的噪音。
目标随着飞机下降越来越大。那已经不再是在静止地图上爬行的青虫,而是车辆、人群和马匹了。
是的,那是马匹,是波兰的骑兵。俯冲轰炸机对付骑兵,就象不同世纪的两军相交一样。这就是所谓战争喽。
地面上顿时一片混乱。骑兵们企图向辽阔的平原进散。
迪诺尔特少校径直瞄准公路。他与飞机宛如融为一体冲向目标。在一千二百米高度,他接下驾驶杆上的投弹按钮。容克飞机抖动了一下,炸弹离开机身直冲地面飞去。
然后,他拉起了飞机,作了个转弯动作,接着又继续爬高。这是一种摆脱对空炮火的机动。往下看,只见炸弹正好落到公路两旁,顿时断木残技横飞,黑色烟柱冲天而起。接着又一批俯冲轰炸机群扑向目标。
有三十多颗炸弹相继爆炸。机长们拼命地爬高,钻出了对空火力网。在高空为准备再次攻击重新集合。
第二个目标是维卢尼北门。迪诺尔特少校发现一所房屋很象敌人的前线指挥所,周围全是士兵,部队组成一个大方块队形。
这一次把作前导的三机组也集中到大队一起进行攻击。从一千二百米高度开始下降,然后压坡度,继续向下俯冲到八百米,投弹。浓烟烈火立即吞没了地面,掩盖了这场被那无法较量的兵器打得焦头烂额的敌人的悲剧。
但是,德军并不满足。号称“俯冲轰炸机之父”的施瓦茨科普夫上校的第七十七俯冲轰炸航空团一大队又对这个目标追加了一次攻击。当确实弄清楚波兰部队正在维卢尼附近调动时,一个战斗分队——第七十七轰炸航空团第一大队(巴尔克少校)接受了继续歼灭敌人的命令。
九十架水平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同时投弹。很短时间内,炸弹象雨点般地飞向队形密集的波兰骑兵旅,打得该旅溃不成军,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残散的部队向东溃逃。直到傍晚,他们才在离遭遇空袭地点几公里外的一个地方汇集成几股小部队。也就在这天傍晚,德军占领了波兰国境线上的要地维卢尼。
这次作战,空军确实在支援地面作战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开战的第一天竟能做到这一点是很了不起的,而且又是在首先完成打击敌空军任务之后取得如此赫赫战果的。
波兰空军部队几乎没有里面。因而德国空军的几个大队及航空团才得以执行空军作战计划中的第三项任务,即从空中支援陆、海军。
早在九月一日前一天晚上,北线第一航空队司令凯塞林将军就打乱了攻击重点的顺序。他以航空队的名义下令给驻在科尔堡(科沃布热克)的第一轰炸航空团团长乌尔里希·克斯勒上校增加两个俯冲轰炸大队,并把这个得到加强的“克斯勒航空团”派去攻击但泽湾、格丁尼亚、奥库斯赫夫特,赫耳半岛地区的波兰港口设施、军舰以及海岸炮台。
九月一日早晨的浓雾妨碍了这次攻击任务的执行。到六点钟时,只有第一轰炸航空团第一大队攻击了波兰的普克—拉夫曼空军基地。
快到中午时分,波美拉尼亚和东普鲁士才雾散天晴,波兰上空的密云渐渐消散。下午,好象要捞回被耽搁了的时间似的,第一航空队的轰炸机和驱逐机共计二十个大队全部出动。第一五二轰炸航空团一大队轰炸了托尤尼机场的高炮阵地和油库。第二十六轰炸航空团二大队命中了波兹南—卢书卡的建筑物和调车场,燃起了一片火海。第五十三轰炸航空团一大队攻击了格涅兹诺机场的跑道和机库。第三轰炸航空团二大队(上午冒着浓雾出击的少数几个大队之一)炸毁了格劳约茨南面的弹药库。
在下午晚些时候,第一轰炸航空团一大队又袭击了托尤尼机场。第二轰炸航空团转向普洛茨克、利达、比亚瓦—波德拉斯加。第一航空师的大约一百五十架俯冲轰炸机(其中有第二俯冲轰炸航空团的两个大队,第一飞行训练团四大队以及供“策佩林伯爵”号航空母舰用的海军第一八六俯冲轰炸大队四中队)完成了他们的特殊任务,连续不断地轰炸了位于但泽湾的敌人军港。
第一航空队尽管在整个波兰北部地区狂轰滥炸,但并没有忘记它的主要目标——华沙。空军总司令戈林本打算让他所有的部队在开战的第一天,就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轰炸波兰首都。这就是他计划用暗语“海岸”命名的战役。但是,因为天气不佳,不得不在早上撤消了命令。
华沙不仅是波兰全国政治、军事中心,也不只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而且还是一个拥有好几家飞机和发动机工厂的飞机制造业中心。因此,要给波军以毁灭性的打击,就必须轰炸华沙。
上午,揭开这一序幕的是第一飞行训练团二大队的He 111飞机。他们从东普鲁士州撒姆兰的波温登出击,袭击了华沙的奥肯切机场。地面的能见度虽然坏得惊人,但还是有几颗炸弹命中了国营PZL工厂。这个工厂是波兰生产战斗机和轰炸机的基地。
此后,为了等待好天气,待命了好长时间。第二十七轰炸航空团的出击时间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拖延着。终于,在十三点二十五分,柏林下达了出击命令。这个团所属部队分别驻扎在德国北部的几个空军基地(德尔门豪斯特、温斯托夫和汉诺威的兰根哈根),而目标在七百五十公里以外,因此应飞的距离很长。贝伦特上校的第二十七轰炸航空团在这次攻击之后,将直接从第二航空队驻地德国北部转场到德国东部,归属于第一航空队。
十七点三十分,三个大队的He 111P飞机飞到华沙上空。这里紧张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从东普鲁土飞来的第一飞行训练团刚刚在两三分钟前轰炸完华沙的奥肯切、科克拉夫和莫科托夫三个机场。而维尔纳·霍茨尔上尉的第一俯冲轰炸航空团一大队袭击了巴比索和拉茨两座无线电台,以便破坏那里的暗语命令的传送。
在这里,等待已久的事情发生了。波兰空军终于出来迎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首次空战在华沙上空展开。波兰“驱逐旅”指派担任华沙防空任务的S·帕韦利科夫斯基上尉率领PZL-11C型战斗机两个中队,大约三十架飞机出战。担任德国轰炸机护航任务的第一飞行训练团一大队的Me 110驱逐机立刻迎击。那天早上,第一大队长格拉普曼少校和一架PZL-11C一交手就负了伤,由施莱夫上尉代替他指挥。
施莱夫上尉发现在离他很远的下方有一架波兰战斗机正在盘旋上升。于是,他作了一个下滑动作向敌机攻击,但敌机巧妙地避开了。
有一架梅塞施米特飞机好象发生了故障,正在低速脱离战场。波兰飞机立即把它咬住。然而,这架眼睁睁将成为牺牲品的梅塞施米特飞机却把尾后的敌机引来交给了迅速赶来的战友。
在八十米高度,施莱夫的瞄准镜捕捉到了这架敌机,投影较大,机枪一齐开火,终于击落了这架PZL型飞机。
这类诱饵战术用了四次。即前边一架飞机装做有故障不能飞行的样子,后面的飞机则伺机攻击。结果,用这种战术几分钟内就击落了五架敌机。以后,波兰飞机就不再上当了,而梅塞施米特飞机不得不赶紧返航。
两天后的九月三日,在华沙上空又进行了一场空战。这次迎战的PZL-11飞机大约也有三十架。第一飞行训练团驱逐机大队又击落了五架,我方损失一架。后来,该大队共击落敌机二十八架,在波兰战役中荣获德国战斗机特等功勋部队的称号。
九月一日十八点,雾仍然笼罩着第一航空队的战区。因此不能全力以赴地出击。在设在什切青附近的航空队前线指挥部里,凯塞林将军和参谋长斯派达尔上校正在统计战果。
虽因天气不佳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在开战的第一天,德国空军以大队为单位共出动了三十次,其中十七次袭击了敌空军地面设施,如机场,机库,修理厂等。此外,支援地面部队八次,袭击敌海军五次。
在地面炸毁敌机约三十架,空中击落九架。德军损失十四架,大部分是被波军准确的高射炮击中的。
尽管如此,九月一日的这场空战并不算是真正的空战。因为波方避免决战。让我们看一看凯塞林九月一日晚的报告吧,他在报告中说:“在整个作战空域,第一航空队占了优势”但是,“敌空军的去向几乎不明”。
这个报告和南线第四航空队的观察完全一致。从开战的第二天柏林空军总司令部下达的指令中可以清楚地看出,空军总司令部对这种形势是多么担心。在指令里,曾几次以严厉的口吻这样重复过:
“第一、四航空队,九月二日继续和敌空军作战……应当特别注意继续监视华沙、登布林、波兹南周围的机场……总司令命令:为查明波军轰炸机的去向,从黎明开始,要仔细进行侦察……做好出击准备的各轰炸机大队应该待命,一但查到波军战斗部队,应立即转入攻击……。”
德国空军在等待着敌人。波兰轰炸机会来吗?
第四轰炸航空团在波兰南部高空以密集编队向东进发。中队、大队排得整整齐齐,象游行队伍一样。八十八架轰炸机的发动机发出悦耳的轰鸣。在这四千米高空的低沉的轰鸣声震得地面上的玻璃微微颤动。
今天是一九三九年九月二日。马廷·菲比希上校在直属中队的三机组飞行。他亲自率领第四轰炸航空团飞向指定目标。这个团是以一九三六年摔死的空军首任总参谋长的名字命名的,叫“格内拉尔·韦威尔”航空团。
八十八架He 111飞机畅通无阻地继续向东飞去。几百双眼睛在空中搜索,却不见敌机的踪影。只有护航的德军驱逐机不时反射着阳光,护航机飞在编队的上方。这是一个中队的Me 110飞机,因为第二航空师认为,没有必要使用过多的兵力。
第四轰炸航空团被派去轰炸交通枢纽登布林周围的1015/1018目标群。登布林位于华沙以南九十公里处的维斯瓦河畔,共有三个机场。这三个机场在开战的第一天都没有遭受损失。
十点刚过,在飞机上就看到了闪闪发亮的维斯瓦河,于是,大队散开队形。突然,下方响起猛烈的对空炮火。炮弹很密,不过太低了,爆炸的硝烟迷漫在编队下方几百米的空中。
He 111飞机一进入攻击目标区,炸弹就脱舱而落。和昨天轰炸克拉科夫、卡托维兹、凯尔来、腊多姆和罗兹等机场时一样,炸弹一连串地投在跑道上,尘柱冲天。接着又炸毁了机库,升起了一股红黄色的蘑菇烟云。
轰炸机的攻击刚一结束,四机编队的驱逐机猛地压下机头,他们发现了停在机场一旁的躲过轰炸的敌机。
赫尔穆特·伦特少尉(此人几年后,曾以飞夜航而驰名)的梅塞施米特式飞机瞄准了一架大型飞机。这架飞机的短粗机体和倾斜的长方形风挡玻璃,与德国的俯冲轰炸机有些相似。在距离将近一百米时,四挺机枪一齐发射。两秒,三秒,这架波兰飞机立刻象点燃的火把燃烧起来。伦特拉起机头,转弯又去攻击另一架飞机。几分钟后,当驱逐机在高空赶上正急于返航的轰炸航空团时,地面上波军的十一架飞机已被一片浓烟烈火所吞没。
九月二日早晨,登布林的几个机场也同样遭到轰炸。德国空军的攻击继续进行,波兰空军的损失越来越重。此刻,如果波兰空军再不出来应战,那么地面设施就将被全部摧毁。
德军的侦察机象鹞鹰寻飞鸟一样,整天监视着远至波兰东部的各个机场。只要一发现地面有波兰飞机,轰炸机大队就立刻出动。
接近中午,布鲁诺·勒尔查中将的第二航空师和他的顶头上司勒尔上将的第四航空队司令部里,气氛非常紧张。参谋长和作战参谋们迫不急待地等待着敌人的情报。为了能随时对付波兰的空袭,战斗机、驱逐机的各个飞行中队都进入了紧急战备状态。但是,波兰飞机一直没有出现,空忙了一场。
好容易送来了几份报告,说放战斗机在几个地方攻击了德国轰炸机队。兵力最多不过双机或三机。有一架勇敢的敌侦察机竟飞过国境,在格莱维茨北面的派斯克勒查姆附近投下几颗炸弹,然而都没有爆炸。中午时分,证实了波兰的侦察机群在波兰上空进行了前哨巡逻,用无线电报告德轰炸机队接近的情况。
有战斗机和侦察机是确实的了,但是,轰炸机却没有找到。装备着先进的PZL-37“麋”式双发(即装有两台发动机)飞机的波兰轰炸机部队似乎已被大地所吞噬,无影无踪了。
德军司令部的紧张气氛再次缓和下来。有一些人认为,波兰空军肯定是在德国空军的第一次猛烈攻击中覆没了,并且正式向外界发表了这一看法。
一九三九年九月二日的国防军公告中这样写道:“机库里和跑道上停放的飞机被烧毁。可以认为,波兰现有的航空部队受到极其严重的损失。德国空军在波兰全境获得了绝对的制空权……。”
波兰空军少校F·卡利诺夫斯基(一九三九年在W·赫勒上校统率的轰炸旅里当机长,后来曾任英国皇家空军的飞行大队长)却持有不同见解。谈到开战时的情景,他这样说过:
“德国空军的行动完全在我们预料之中,即先袭击机场,试图把波兰空军歼灭在地面上。现在不妨设想一下,波兰空军知道波德两国的政治关系非常紧张,也掌握了德国的攻击意图。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德国空军还确信波兰飞机仍然停放在平时的基地里,该是多么愚蠢!其实,我们在一九三九年八月三十一日,第一线飞机连一架也没有配置在平时的基地里,四十八小时以前就转移到野战机场去了。也就是说德国空军最初的空袭当然是完全没有击中目标的……。”
据卡利诺夫斯基说,德国的炸弹和枪弹在机库和跑道上打坏的都是些旧式的,不能使用的飞机。而波兰的四百架第一经飞队(战斗机一百六十架,轰炸机八十六架,侦察机以及支援陆军用的飞机一百五十架)在开战后头一个星期,勇敢地迎击了优势的敌人。
实际上,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的第一和第二中队是在九月二日下午,在罗兹上空巡逻时,和波兰战斗机遭遇的。当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空战。两架PZL-11C式飞机被伦特少尉和纳格尔中尉击落,但德方也损失了三架Me
110式飞机。
接连几天,波兰“罗兹集团军”的战斗机中队都取得了战果,打掉了几架德国陆军的侦察机。九月四日遇到了劲敌,与冯·罗恩中尉率领的第二驱逐航空团一大队的一个中队在罗兹上空打了一仗。旧式的PZL型双翼机根本不是Me 109D飞机的对手。十一架飞机,有的被击落,有的负伤迫降。此外,德军还在空中击落了一架新式PZL-37“麋”式轰炸机,炸毁了停放在地面上的三架。
在克服了最初的瘫痪状态之后,波兰的轰炸施也开始出动。有一个中队曾多次乘隙袭击了德国装甲部队的先头部队。九月二日傍晚,从东普鲁士向格鲁琼次方向入侵的第二十一军请求空袭斯特拉斯堡附近的波兰机场。因为从那里起飞的敌强击机和轰炸机正不断地妨碍德军步兵的活动。
第二天,由于波兰轰炸机的轰炸,挺进中的第十集团军的主力第一、四两个装甲师在腊多姆斯科附近受到很大损失,请求空军给予支援。但是,后来波兰飞机的活动却逐日减少。这是由于德军的进攻过于迅速,加之波方各交通要道、补给基地又遭到猛烈空袭的结果。
“九月八日是个转折点,”波兰空军卡利诺夫斯基少校说;“补给已进入绝望状态。报废的飞机越来越多。备件已经用尽。到九月十六日,能飞的轰炸机只有几架了……到十七日,还能飞的少数几架飞机奉命飞往罗马尼亚避难。”
就这样,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的波兰空军的祖国保卫战结束了。战争进入第二周时,他们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
在伦敦西科贝斯基将军研究所出版的有关波兰覆灭的几卷研究文献中,上校参谋利廷斯基作了这样的结论:“战争一开始,德国空军就轰炸机场、公路和铁路,其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使通信网完全瘫痪。”
“开战的第二天,电话和电传打字机就都不能用了。报告和命令错误百出。因此,可以说指挥系统从一开始就陷入瘫痪。”
利廷斯基又说,只有这一点才是德国空军战争初期轰炸的决定性成果,而不是什么“破坏了机库和跑道。”
德国空军很快也意识到这点。我们不妨听听几天以后,研究轰炸效果的军官委员会,随陆军通过被轰炸过的机场时所作的非常客观的调查报告吧!
这个报告中说,机库只不过是炸弹的诱饵罢了。地面被炸毁的飞机都是旧式教练机。炸弹坑也可以很快修复。炸毁飞机工厂弊多于利,因为德军自己也打算利用它生产飞机。
当然,上面所说的这些情况当时是绝对保密的。公众听到的都是“轰炸使一切代为灰烬”呀,“空军史上罕见的胜利”呀,“没有什么能赶得上俯冲轰炸使敌人的士气一蹶不振”等等。(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