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高度4000米!
作者:[德] 卡尤思·贝克尔
第六章 国土防空
第一节 卡姆胡贝尔防线
一九四零年五月十日,在西部战线展开攻势的同时,英国轰炸机司令部下令对德国各城市实施夜间空袭。德国空军过去对国土防空并未加以重视,至少未能投入足够的防御力量。现在,却不得不急如星火地弥补这一不足,也就是要在德国本土迅速建立起空中屏障。
夜间战斗机是在准备对英空战期间诞生的。因此,许多飞行员都不愿意飞这种纯防御性的飞机,他们认为这是降职使用。当时,他们还不懂得在进攻和取得一定胜利的时候,必须考虑本国的防御问题。直到两年后,当英美两国大规模轰炸机编队象滚滚洪流袭来之时,他们才认识到这点。
夜间战斗机部队取得了惊人的进步。由初期的摸索,经过一个阶段的“明亮的”夜战(有探照灯配合),之后便转入了“黑暗的”夜战(无探照灯配合而有雷达引导)。从敌我双方都称之为“卡姆胡贝尔防线”的,亦即利用有雷达引导的“华盖床”(引导单机夜战用的直径为六十五公里的雷达引导网),过渡到可以进行自由追击的夜战。从战斗力薄弱的两个夜战大队,发展到拥有专用装备的七百架飞机,六个航空团以及六个配置在从西西里岛到非洲各条战线上的探照灯团和一千五百个雷达站。然而,万事总是开头难啊……。
一九四零年七月十九日夜,晴朗的夜空高悬一轮明月。莱茵河下游、鲁尔地区以及威斯特法伦州的城镇和村庄清晰可见。这对从西方飞来的英国轰炸机来说是再理想不过了。
这样的能见度对德国夜间战斗机当然也是有利的。但是,这只是从理论上讲,而实际上,在空中什么也看不见。几星期之前,就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当时,据报告说有敌机入侵,夜间战斗机马上起飞截击,但一次也没有碰到过敌机。因为无法发现它。
时近午夜,从居特斯洛机场(德国初期的夜间战斗机大队的基地)又起飞了一架Me 110式飞机。飞行员维尔纳·施特赖布中尉驾机一直上升到四千米高度,然后向目标区飞去。
令人劳神的空中搜索开始了,施特赖布和通信员林根中士定睛注视着夜空。施特赖布为了便于观察,打开了侧窗。寒风吹进座舱,他也毫不介意,紧张地等待着敌轰炸机的到来。
夜间,战斗机的视野很有限。如果在这样狭小的视野中能够看到敌人的轰炸机,可以说那是极为幸运和偶然的事。如果战斗机飞行员反应迟钝,那么,眨眼之间敌机就会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当时还没有机载雷达,也没有负责引导战斗机攻击敌机的地面引导指挥官。由于夜战部队当时还处于幼儿走路不稳的学步阶段,所以有很多人骂它是“死胎”。大部分飞行员都想回队驾驶昼间战斗机或驱逐机,这已成为公开的秘密。因为他们认为在夜空中几乎没有立功的机会。
但是,一九四零年七月二十日凌晨两点,那盼望已久的,决定性的一刻居然来到了施特赖布中尉面前。突然,他在右前方发现了一架飞机的黑影,距离约三百米,高度比他稍低一些,通信员林根中士稍加观察就断定说:
“这是我们的梅塞施米特式飞机!”
施特赖布这个人是不相信所谓运气的。他谨慎地接近这架飞机,他想,必须在攻击之前分清敌我。夜战部队在此之前曾有过一次唯一的“战果”,那就是蒂尔上士被己方的 Me110式飞机击落。当时,由于战友的惨死,曾激起了夜战飞行员的愤怒。
施特赖布悄悄地逼近那架飞机。黑暗中可以看出那是一架双发飞机,轮廓好象梅塞施米特。“要冷静!”他想。于是,他加大油门,和对方并排飞行,这时对方并未察觉。
两架飞机在黑暗中并排飞行,翼尖间隔只有几米。在月光的辉映下,对方尾部炮塔发出亮光。施特赖布一下子全明白了,因为在对方的机身上有一个一人高的英国空军标记。
“还未曾有过在这么近的距离清晰地看到敌机的先例呢。”施特赖布中尉后来说:“当时,我怕在敌机炮口下挨打,于是,立即向右做了个九十度转弯。”
原来这是一架威特雷式轰炸机。它和Me 110式飞机一样,都是双垂直尾翼,所以一开始判断错了。他们俩边转弯,边紧紧盯着这架飞机,一到达安全距离,就转回来,从侧后方迂回接敌。
一开始,英机也把这架梅塞施米特式飞机误认为是自己的飞机,现在,它也察觉到发生了误会。所以,当梅塞施米特式飞机离它还有二百五十米的时候,它尾部的炮塔便开火了。
施特赖布不慌不忙,慢慢瞄准,机关炮和机枪一齐射击,然后,作了一个急转弯脱离,在远处监视这架敌机。
施特赖布说:“这架飞机的右发动机当即起火。只见两个黑点离开飞机,不一会儿,打开了降落伞,后来便消失在黑暗中。这架飞机的右发动机虽然已经起火,但驾驶员并不死心,还想急转弯逃跑。我又瞄准它的左发动机和左翼,再一次进行攻击,对方没有还击。我接近到很近的距离才按电钮,火舌又一次扑向敌机。左发动机和左翼立即起火。我便立即急转脱离……。”
在这以后,威特雷式飞机还保持着原来的航向飞行了三分钟,徐徐下降高度。后来,一个斤斗栽了下去。撞地时激起的令人目眩的火柱和炸弹爆炸的火光向空中的夜间战斗机宣告了敌机的死刑。林根马上向基地报告,德国夜间战斗机首次告捷。
这一仗,解放了人们的思想,特别是打消了在黑夜中能否发现和击落敌机这两个深深的疑虑。两天后,即七月二十二日,施特赖布中尉创造了再次击落敌机的记录。随后,瓦尔特·埃雷中尉、保罗·吉尔德纳上士也先后击落了敌机。
京特·拉德施上尉指挥的第一夜战航空团第一大队的二中队中队长是施特赖布,第三中队中队长是埃雷。当时,各中队可以说是过着像游牧民一样的生活,一切都可以随机应变。他们从一个机场转到另一个机场,得不到任何人的重视。当整个空军正热中于进攻和取得神速胜利的时候,仅仅担当国土防空任务的夜间战斗机部队真好比汽车装上了第五个轮子——多余。
他们在运用夜战战术上,无论在经验、组织,还是在采取的方式等方面都有不足之处。因此,一仗过后,他们常常被叫到头一天夜里英军轰炸机轰炸的地点,讨论夜战问题。至于怎样才能把夜间战斗机引导到敌轰炸机附近并加以识别,这个问题在当时却一直没能解决。
英国轰炸机的入侵航线很有规律,而且每天夜间都能得到防空部队的报告。敌人的攻击目标是城市,例如鲁尔地区的大城市群等。那里是捕捉敌机的最好场所,可是,这种地方,夜间战斗机是忌讳的。因为那里有高炮控制着,夜间战斗机很容易被自己的高炮打掉。
如此说来,所谓夜战也只能是在敌机入侵的航线上进行巡逻。一九四零年八月,施特赖布中尉击落的敌机架数增加到四架。九月初,新组建的第一中队队长格里则中尉也首次取得战果。这时,大队又转场到奥耳登堡的韦赫特基地,以防英国皇家空军空袭德国北部。
转场后不久,发生了一次战斗。夜间战斗机部队因而开始受到人们的重视。那是一九四零年九月三十日夜,施特赖布中尉在四十分钟之内,接连击落三架威灵顿式轰炸机。后来又有两架分别被格里则中尉和克拉克上士击落。与此同时,有一架德国的Ju 88式飞机轰炸英国后返航途中迷航,误入英国轰炸机的航线,也被自己的夜间战斗机给干掉了。这种敌我识别上的错误是经常发生的。
由于这次“韦赫特之夜”的战绩,施特赖布被授与“骑士十字勋章”,晋升为上尉、第一夜战航空团第一大队指挥官。这便是德国空军夜战部队的萌芽阶段。以不完备的手段取得的这一战果已成为一种巨大的推动力。
夜战大队的飞行员们以往只是靠飞行经验和坚忍不拔的耐力来作战。如今,好歹总算总结出了几种战术手段。英国空军的夜间空袭只不过是几年后大规模空袭德国的前奏,而这时进行的夜战准备,应该说是恰合时宜的。
谴责空军没有考虑如何使本土免遭敌机夜间空袭的那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如果能想到德国空军白天占有优势的话,那么自然也会想到敌人的轰炸机肯定会在夜间来袭。
空军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格里夫·瓦尔特的飞行训练团中,有一个Me 109中队,这个中队早在战前就曾与探照灯部队合作,进行过“明亮的夜战”训练。这种训练也就是用探照灯光捕捉住“敌机”,然后,我战斗机赶到战区,像在白天一样,用肉眼瞄准进行目视攻击。不过这种方法必须在无云、能见度良好的条件下进行,否则是不中用的。在战争初期,这种战术还适用,因为英国轰炸机也需要靠好天气来发现目标。
一九三九年,几个战斗航空团都拿出一些飞机,组建了第十中队,即所谓夜战中队,也就是施泰因霍夫中尉的第二十六战斗航空团第十中队。这个中队在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十八日的德意志湾空战中出了名。在那次战斗中,他们一举击落了三架威灵顿式轰炸机,尽管战斗发生在昼间。
一九四零年二月,布卢门察特少校在耶弗尔集中了几个夜战中队,组建了第二战斗航空团第四大队。经过不知多少次徒劳的出击,终于在春天取得了第一次战果。弗尔斯特准尉驾驶一架Me 109式飞机从施塔德起飞,利用月光,在赫耳果兰岛附近击落了一架英国轰炸机。这次“遭遇战”是偶然发生的,也是仅有的一次。Me 109是纯粹的昼间战斗机,它不适合夜战,因为这种飞机不能进行仪表飞行。由于这个原因,当时,有很多飞机在起飞着陆时,机身遭到损坏。因为探照灯的光束一照到飞机座舱,飞行员就会在几分钟之内看不见任何东西。
与此相反,如果把Me 110式驱逐机用于夜战,倒有很多优点。首先这种飞机能够进行仪表飞行,该机上的通信员可以担任领航。
一九四零年四月,沃尔夫冈·法尔克上尉的第一驱逐航空团第一大队参加了丹麦作战后,便留在奥尔堡机场。那里每天都要遭到英国轰炸机的空袭。法尔克不是那种无所作为的人。他注意到每次空袭开始的时间都很晚,英机一离开,天差不多就大亮了。因此,他产生了一个在天亮前后追击敌机的设想。
从此以后,受过仪表飞行训练的机组每天都处于临战状态。其中包括大队长本人。施特赖布、埃雷、鲁茨、维克托·默尔德斯(著名王牌飞行员默尔德斯之弟)和蒂尔等人。
法尔克上尉很早就在考虑关于“黎明战斗机”的雷达引导问题。当时在海岸上配备有一种德国的电波探测装置(雷达)——“夫累雅”。雷达站的空军通信少尉维尔纳·博迪承担了引导驱逐机捕捉越海返航的英国轰炸机的任务。“夫累雅”雷达只能探测方向和距离,测不出高度。因此,虽然追击的飞机曾同敌机有过几次“接触”,但敌机都借助笼罩在海面上的浓雾的掩护逃掉了。一次,蒂尔上士瞄准一架汉普顿式轰炸机并开炮射击,但对手却象幽灵一般消失在西方黑暗的天际。
一九四零年五月,这个大队调到了西部战线。大队长法尔克上尉提出的那份关于“黎明战”的报告书决定了这个大队后来的命运。
一九四零年六月二十六日,即作出在法国停战决定的几天以后,法尔克被叫到海牙近郊的瓦谢那列,在库里斯特杨森将军的客厅里会见了空军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们,有戈林、乌德特、勒尔查及其他将军们。
戈林独自发表了冗长的讲话。他说,英国轰炸机的夜袭是抓住了“德国空军的致命弱点”。他谈话的时候肯定考虑到了自己的威信,因为在很早以前,他曾大言不惭地说过:如果敌人的轰炸机能出现在柏林上空,你们骂我是个大笨蛋也不过分。戈林结束了他那冗长的讲话之后,走到正在发楞的法尔克上尉眼前,以德国古代骑士的礼节把剑放在他肩上,任命他为德国第一个夜战航空团团长。
但是,在战争中仅仅依靠这种仪式是产生不出夜战航空兵部队的。此后不到四周,即一九四零年七月十九日,下达了组建第一夜战航空师的文件。由刚从法国俘虏营返回不久的约瑟夫·卡姆胡贝尔上校担任师长。并决定把战斗力很弱的法尔克航空团隶属于该师,下属的部队有:
第一夜战航空团第一大队,大队长拉德施上尉。以原第一驱逐航空团第一大队的两个中队为基础组成;
第一夜战航空团第三大队,大队长布鲁门察特少校。以原第二驱逐航空团第四大队为基础组成。这个大队唯一的改变是用双发Me 110式飞机换掉了原来使用的Me
109式飞机。
此外,还以三个Ju 88、Do
17中队为基础,组建了一个所谓远程夜战大队,大队长由潘泽上尉担任。伟大的组织家卡姆胡贝尔(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从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六二年,任国防军空军总监期间,曾致力于西德空军的组建工作)把这个大队称为第二夜战航空团第一大队,就好象已经有了第二个夜战航空团一样。
然而,究竟如何进行夜战,首先又如何解决在夜空中发现敌轰炸机这个主要问题呢?
一九四零年十月十六日,卡姆胡贝尔晋升为少将,后来被人们称为“夜战总监”。他制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出击方案:
1.在德国西部国境的特定地区,采用防御性近程夜战;
2.对英国本土的轰炸机出击基地采用进攻性远程夜战。
能力强和很有毅力的卡姆胡贝尔承担了组建近程夜战部队的全部工作。如果说战斗机的“眼睛”在黑夜中看不见目标,那么,就必须首先解决这个问题,使它能够在黑夜中看到敌机。解决的办法也跟高炮一样,借助于探照灯。当然,夜间战斗机的活动区域必须限制在高炮部队的作战区域以外。为了不使夜间战斗机和高炮互相干扰,双方都需要配备几百部,甚至几千部探照灯。
最初和第一夜战航空团第一大队的梅塞施米特飞机进行密切协同作战的是菲希塔中校的探照灯团。菲希塔把探照灯和听音器配备在明斯特西部,因为敌机通常都要经过这里。后来,英军企图从棘手的照射区的两端绕行。于是,卡姆胡贝尔又把探照灯照射区向南、北两个方向延长。不久,在鲁尔地区的西部配备了一个宽三十五公里的探照灯照射区,形成一道防线。
派到各探照灯照射区作战的夜间战斗机在探照灯开灯之前先飞到那里,打出信号弹后,准备搜索敌机。接着,照射区首先打开西端的几部探照灯,开始捕捉“被听到声音的”轰炸机。由于敌机被照住的时间大都很短,所以,往往在夜间战斗机尚未接近之前,就消失在茫茫夜空。
英国飞机一般都是以高速穿过各探照灯的照射区。即使它们被探照灯的光束捕捉到几分钟,即使在探照灯光中转来转去,夜间战斗机也不可能很顺利地搜索到它们。因为大多数场合都是对头飞行,战斗机必须调过头来才能咬住敌机。这时,如果自己也跟着进入探照灯的光束,那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明亮的夜战”不同于训练,只有少数技术熟练的飞行员才能取得战果。从一九四零年到一九四一年,被击落的敌轰炸机中,有三分之二是远程夜间战斗机在英国本土上空去落的。由于近程夜战总是失败,所以很多年轻的飞行员对自己的能力失去了信心。
“少校先生,我希望您把我调离夜战部队!”
“为什么?”
“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
第一夜战航空团团长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这样的请求。但是,在一九四零年十二月一个寒冷的日子里,赫尔穆特·伦特中尉竟然也提出了这种请求。要知道,伦特可是一年前在德意志湾空战中一举击落三架敌机的王牌飞行员啊!
“再干一次看看吧。”法尔克少校安慰他说,“一个月以后,咱们再商量。”
后来,伦特又参加了战斗,终于打开了局面。到一九四四年十月,即在他因飞行事故殉难之前,他在夜战中共击落一百零二架飞机,同施瑙费尔少校一起,成为夜战王牌飞行员。
到一九四一年,“明亮的夜战”的成果不断扩大,开始引起人们的注意。六月三日两点四十分,卡利诺夫斯基上士和他的通信员茨维克尔中士在柏林上空首次取得战果,击落了一架肖特·斯提林式轰炸机。六月二十四日,驻守汉堡的第一夜战航空团第二大队副大队长埃克特中尉在遭到空袭的汉堡上空,在探照灯的配合下,连续击落了四架英国轰炸机。
到一九四一年底,卡姆胡贝尔将军建立起一道从北海沿岸一直到梅斯地区的探照灯防线。在这一地区,虽说已投入了六个探照灯团,但还不能说防线已经最后完成。可是,“明亮的夜战”的命运却到此寿终正寝了。不久希特勒亲自撤销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建成的这道防线,为了连根拔掉这道防线,他命令:
“除训练、实验大队外,应立即把所有的探照灯配署给高炮部队”。
总之,希特勒屈从了一些地区党部领导的意见。这些人执拗地要求把探照灯配备在受空袭威胁的城市附近,反对把探照灯集中配备到德国的西部边境。这样,看起来夜战部队又得倒退到原来的那种状态。不过人们对黑暗的夜空已不象初战时那样望而生畏了。
一九四零年初春,空军技术局局长恩斯特·乌德特在柏林的舍内菲尔德实验了用两部“维尔茨堡A”型雷达引导飞机的方法。新型“维尔茨堡”雷达不仅能测出目标的方向和距离,还能精确地测出目标的高度。这两部雷达一部引导乌德特驾驶的战斗机,一部跟踪法尔克少校乘坐的轰炸机。
研制“维尔茨堡”型雷达的负责人佩德加尼在地面上把两部雷达测出的数据记在卡片上,然后用无线电把轰炸机的各种飞行数据通报给乌德特。将军只要按照地面的指示去做就行了,除此之外,不需花费任何力气。而且,每次都能发现轰炸机,效果很好。
“很好嘛!”着陆后,乌德特向法尔克满意地说,“这就是夜战的未来!”
这种引导方式对卡姆胡贝尔将军来说,宛如在他眼前演奏了一首幻想曲。因为这种“黑暗的”或者说“与地面相连的”夜战用设备须等一年以后才能装备部队。
从此以后,航空兵在夜战中成功或失败的责任就不完全是由一个人来负责了。因为有了“地面引导官”这个新战友。他通过雷达的荧光屏掌握着战斗机的一切活动,而通过另一部雷达的眼睛,注视着任意进入夜战空域的敌轰炸机。空军内部把这种方式称为“华盖床引导方式”。以后,凡是由地面引导指挥的夜战就都这样称呼了。
从一九四一年夏天起,卡姆胡贝尔将军用雷达加探照灯建立了一道所谓“华盖床”战斗区雷达引导网。雷达的搜索半径取决于雷达的性能。“维尔茨堡”型雷达的搜索半径为三十五公里。从一九四二年起,实用化的“巨型维尔茨堡”型雷达又获上了直径为七点五米的巨大抛物面天线,它的搜索半径可达六十至七十公里。
“华盖床”基地配署下列电子设备:
1.“夫累雅”型雷达一部。由于“维尔茨堡”型雷达比它精确,所以只用它搜索(其搜索距离最远为一百五十公里)和指示目标;
2.用于搜索敌轰炸机的“维尔茨堡”型雷达一部;
3.用于引导我方战斗机的“维尔茨堡”型雷达一部;
4.“泽堡”式显示板。它的作用是把夜空中政机的航线用红绿斑点投影到玻璃板上。
使用这么多的技术装备和人员只能引导一架夜间战斗机。
“航向二百六十度,”话筒里传来了吕伐登附近,荷兰北部海岸“虎”雷达站地面引导军官维尔纳·舒尔策中尉镇定的声音,“信使进入相对航线,高度四千米,距离三十三公里”。
“信使”是指敌机。
驾驶战斗机的是第二夜战航空团第六中队中队长卢德维希·贝克尔少尉。贝克尔少尉和通信员施陶普上士都是善于夜战的老手。一九四零年十月十六日,当谁都不相信地面引导会取得成功的时候,他们便根据“夫累雅”型雷达提供的数据发现了敌人的轰炸机,取得了在黑暗的夜战中首次击落敌机的战果。
“三十秒以后罗尔夫一百八十度!”这是地面引导军官的声音。意思是命令飞机右转弯。“罗尔夫”是向右的代号,“利萨”是向左的代号。
“好!用最大速度!”
玻璃板上的红绿斑点即将碰到一起了。
贝克尔驾驶着Ju 88式飞机猛然来了个右转弯,如果地面指挥正确的话,他现在则正是尾随在敌轰炸机的后方。他仔细搜索着夜空。
在这种情况下是多么需要机载雷达啊!
突然,在前方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贝克尔发现了一缕飞机喷出的烟雾。千真万确,是敌机。
“保克——保克”战斗机向地面发报。这是请求攻击的意思。几秒钟以后,机关炮和机枪的怒吼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