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高度4000米!
作者:[德] 卡尤思·贝克尔
第四章 英国本土上空的决战
第一节 “鹫 日 作 战”
一九四零年八月十二日,星期一。德军混合战斗机编队贴着海面向西飞去。多佛尔海峡上空能见度良好,从前天起天气已经好转。
瓦尔特·鲁本斯德尔法上尉清楚地看到英国海岸的悬崖峭壁。当飞机大约飞到海峡中间时,他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
“第三中队注意,前往执行特殊任务。预祝成功!”
第三中队长奥托·海因茨中尉回答了个“明白”后,就再未联系,率领八架Me 109式飞机直接飞向多佛尔。鲁本斯德尔法则带着十二架Me 110式飞机(第一、二中队)向左迂回,沿着英国海岸飞向西南。
虽然这两种飞机都是战斗机和驱逐机,但这次却不用于空战。它们机翼下都挂了二百五十公斤和五百公斤的炸弹。
正在装弹的 Me 109E,Me 109E 的机腹挂架可以挂载一枚 250 公斤炸弹
鲁本斯德尔法率领的第二一零实验大队是德国空军唯一的一支实验部队。一个月来,该大队在海峡轰炸机部队司令芬克上校的指挥下,一直在执行封锁英国船队航线的任务。在这期间,验证了空军司令部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即战斗机能否携带炸弹,能否用炸弹进行攻击并命中目标。

不列颠空战时使用的 Me 110C,在英国空军的打击下损失惨重
昨天,这支实验大队首次袭击了英国绰号为“战利品”的海岸护卫船队。昨天十三点,在哈里奇东南二十四公里处,有二十四架德国梅塞施米特式飞机闯进了英舰对空炮火的火网。可是英国却认为这些是战斗机,没什么了不起。不料德机进入超低空飞行,接着便投下了炸弹。结果两艘大船的甲板和上部建筑被炸,船身严重损伤,陷于瘫痪。

Me 110 可以在机腹下挂载两枚 500 公斤炸弹
在实验大队返航途中,英国第七十四中队的喷火式战斗机从后面迅速赶来。鲁本斯德尔法当即指挥战斗机组成圆形防阵,命令Me 109式飞机进入战斗。这些Me 109式飞机在投完炸弹后,又变成了真正的战斗机。
实验大队的飞机和普通的战斗机、驱逐机一样,装备有同等数量的固定式机枪和机关炮。因此,它比起那些仅装有三挺机枪的重型轰炸机,不消说具有更强的自卫能力。
如果情况按预想的那样,那么,这种战斗轰炸机在遭到敌人攻击时,完全可以不需要别的战斗机来掩护,因此,很有实用价值。
今天是八月十二日,这个实验大队第一次撇开舰船和港湾设施等攻击目标,去攻击耸立在英国海岸的不可思议的天线搭。那些天线搭在法国海岸用望远镜可以看得很清楚。
德国有组织地监听了敌方的无线电通信,了解到英国战斗机是靠指挥所的超短波无线电引导的。同时也掌握了该指挥所是用新式雷达系统获得德机活动情报的。一从外面看到的那些巨大的天线塔就是该系统的“触角”。
这对空军通信部长沃尔夫冈·马蒂尼将军来说,是一个令人讨厌的消息。因为早在一九四零年夏季,德国就已经拥有两种雷达,他一直认为在电波反射技术用于军事方面,德国远远地超过了他的敌人。
这两种雷达,其中有一种可动式的,名叫“夫累雅”。它用二点四米的波长发射电波,捕捉来自海上和空中的目标。加来西部的维桑地区就部署了一部。当它一发现英国海岸护卫船队,联合战斗机集团司令所属的战斗机编队和快艇部队就可立即组织攻击。

德国“夫累雅”雷达天线
另一种雷达名叫“维尔茨堡”,当时刚刚投入成批生产。最先配备给了鲁尔地区的高炮部队。它的波长是五十三厘米,可以发射集束电波,因此,探测效果很好。维尔茨堡型雷达能够准确地测定目标的方位及其活动范围。埃森—弗林特罗普地区的某高炮连在一九四零年五月曾借助于这种魔术般的眼睛.击落过飞在厚厚的云层上空,自以为安全的英国轰炸机。

“维尔茨堡”雷达天线,外形颇现代化
从技术上来看,在占领了法国沿岸后,马上投入战斗的马蒂尼将军的侦听、雷达探测部队并未在英国本土上发现什么新东西。因为英方雷达站使用的是波长为十二米的长波,所以自然就难以准确地测出来。这种雷达也有误差,据英方发表的材料确认,误差最大时,雷达操纵员曾把开始入侵本土的德国飞机数目多报了三倍。
除了技术上的难点之外,使马蒂尼将军吃惊的是敌人在组织上正取得新的进步。英国已经在本土的东、西沿海地带部署了“海岸低空搜索雷达网”。也就是说,英国本土防空区域已布满了这种电波收发装置。这些雷达站的情报经过中央指挥所的分析,再根据分析得出的结果.就能正确合理地指挥战斗机中队投入战斗。
然而,德国当时还没有这种系统。虽然有一种代号为“DeTe
”的电波探测装置,但谁也没认为它具有左右战局的重大意义。
现在,德国空军领导机关不得不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因为英国有了雷达,德国就丧失了至关重要的偷袭机会。不用说德国的轰炸机部队入侵,就是当德机还在法国上空集结的时候,英国人就已通过雷达探测清楚了。德国空军如果要改变同英国皇家空军作战时在战术上所处的不利地位.就必须首先破坏英国沿海的雷达站。于是.一九四零年八月三日,电传打字机把耶顺内克签署的作战命令传到了第二、第三航空队:
“对于所发现的敌军DeTe装置,用第一攻击波的特殊任务战斗队实施攻击,务必尽快摧毁!”
所谓第一攻击波,也就是对海岸雷达站的攻击行动。这次行动成了英国本土上空决战开始的信号。
鲁本斯德尔法上尉看了看表,差几分十一点。十二架驱逐机同时改变方向飞往西北,向英国海岸飞去。各中队飞到海岸后散开,迅速奔向各自的目标。
马廷·卢茨中尉带领第一中队从伊斯特本刚进入内陆,就发现“佩文西”雷达站。六架梅塞施米特式飞机开始爬高,但是,由于在两个机翼下分别挂着五百公斤炸弹,所以,爬高就不那么灵活了。虽然是战斗机,却挂着相当于Ju
87俯冲轰炸机两倍的炸弹。
飞机好容易爬到了所需的高度,接着作了一个转弯,收油门,向目标俯冲。当光学瞄准具对准四根天线塔中最近的一根时,卢茨中尉第一个投下炸弹。
驱逐机群象一阵突然刮起的暴风掠过雷达站上空。有八颗五百公斤炸弹命中了目标。其中一颗直接命中了细长的无线塔。还有一颗炸断了主电缆。于是,电波中断,“佩文西”沉默无声了。
在从“佩文西”向东飞五分钟左右的地方,勒西格中尉率领第二中队正在袭击黑斯廷斯附近的拉伊雷达站。据英方公布,虽然地面建筑全被炸坏,但收发装置和监视塔毫无损伤。
另外,海因茨中尉带领第三中队袭击了多佛尔雷达站。有三颗炸弹落在天线塔附近。尽管有两座无线塔被炸得歪斜,但却没有倒。
其它地方的情况大体差不多。在攻击部队返航时,各处目标都冒起黑烟,似乎完成了既定的任务。但透过黑烟,天线塔仍然屹立着。这跟轰炸波兰广播电台有些类似。那时,不管怎样准确瞄准,天线塔就是炸不倒。
袭击过后三小时,拉伊雷达站靠应急发电机又开始了工作。其它雷达站也都在下午相继恢复了工作,英国的雷达网又重新复活了。但也有一个例外。
从十一点三十分开始,第五十一、五十四轰炸航空团的三个大队共出动六十三架Ju 88式轰炸机,袭击了朴次茅斯港。但是,在怀特岛附近,有一个大队的十五架飞机改变了航向,飞往文特纳尔,它们使那里的雷达站遭到严重破坏,以致不能修复。为了堵上这个空隙,英国人在怀特岛经过十一天不分昼夜的施工,又建成一个新的雷达站。
德军的监听部队之所以没发现这一空隙,是因为英国人耍了一个花招。实际上,这座雷达站被炸后已不能工作,而英国却利用其它雷达站伪装出它还能正常工作的样子。德方收到了“它的”电波,于是就误认为该站已经被修复。
希望落空了。这次突击未能达到预期目的,最多不过使英国的雷达网暂时失效几个小时。与此相反,在八月十二日同时开始的德国空军对肯特州英国战斗机部队前线基地的袭击却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九点三十分左右,古茨曼少校的第二轰炸航空团第一大队的Do 17式飞机在强有力的战斗机掩护下,对林奈机场搞了一次五十公斤炸弹的饱和轰炸。跑道被炸得坑坑洼洼,机库也被炸毁。
在这里附带说几句。这几周,德国空军一直特别注视着海峡上的英国船只。这天中午刚过,二十二架俯冲轰炸机袭击了位于泰晤士河口马尔加特以北的护卫船队。第一飞行训练团第四大队的指挥官是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元帅的儿子冯·布劳希奇上尉。他报告说炸中了两艘小型货船。
俯冲轰炸机飞走后不久,十三点三十分,位于最前线的英国战斗机曼斯顿基地第一次遭到猛烈攻击。这也是鲁斯德尔法上尉的第二一零实验大队的二十架载有炸弹的梅塞施米特式飞机干的。上午,他们的攻击很顺利。因为英国的雷达站还一个个如同瞎子一样地瘫痪着。因此,此次奇袭获得了成功。当斯曼顿基地收到警报的时候,还有一分钟德机就要到了。
机场上,英国皇家空军第六十五飞行中队的飞行员们迅速跳进喷火式战斗机的座舱。十二架飞机开始滑行,最前面的三机编队已经加满油门起飞滑跑了。
就在这一瞬间,梅塞施米特式飞机铺天盖地飞来。
“敌战斗机都排列在机场上,”卢茨中尉报告说,“我们的炸弹已经落在它们中间了。”
在刚起飞的英国飞行员中,有一个中校叫奎尔,这个人从一九三六年起,就在维克斯航空公司当试飞员,能熟练驾驶喷火式飞机。他是志愿来到前线部队的。他突然听到一阵轰鸣压过了他的飞机发动机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后面的机库被炸飞了。
奎尔驾机不顾德机轰炸滑进了跑道,两侧不断有炸弹在爆炸着,他毅然加足马力起飞了。这架喷火式飞机忽而被硝烟吞没,忽而又象什么事也没有似地奔驰在跑道上。接着,机轮咯嗒咯嗒的振动声终于消失,飞机离地了。能够在这样十分艰险的情况下起飞,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其它喷火式战斗机也都在硝烟弥漫的曼斯顿机场以大迎角上升。这时从空中看去,飞机似乎全被炸毁了。
德方是这样认为的。二一零实验大队回到加来的马尔克出去基地后,在报告中这样写道:
“有十二颗五百公斤炸弹和四颗二百五十公斤燃烧弹命中了机库和机场宿舍,有四颗五百公斤炸弹落在正在跑道上起飞滑跑的战斗机中间。在地面,有四架飓风式战斗机和五架其他飞机被炸毁……”
据英方公布,第六十五中队的喷火式战斗机虽然大部分都奇迹般地幸免于难,但曼斯顿机场的损失却相当严重。他们的战斗机指挥官命令飞行员到后方机场降落。
紧接着遭到袭击的是英国空军战斗机司令部的霍金基地。清晨刚遭到袭击的林系基地又再次遭到攻击。两地都遭受了和曼斯顿基地差不多的损失。为了便跑道迅速恢复使用,施工部队正在彻夜填平弹坑。
沿海地带的小型冲突虽已结束,但英军知道,大规模的战斗即将来临。其实,八月十二日只不过是个序幕。在这一天,第二、三航空队在强有力的战斗机护航下,虽然投入三百架水平、俯冲轰炸机,然而,这还不到它们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真正开始攻击的时间是在第二天,也就是八月十三日清晨。戈林亲自确定这一天的代号为“鹫日”。按规定,八月十三日上午七点半,两个航空队的第一攻击波应进入英国本土。
将近两千架德国飞机为了参加史无前例的战略空战——英国本土空战,正待命出动。对于这样一个大国,对于这些决心抗战到底的国民,仅用大规模轰炸是否能彻底征服?对此,谁也不清楚。但是,德国空军就要下决心干了。这种强攻能否奏效呢?从英国本土空战的初期来看,已充满了戏剧性的因素。
早在法国战役即将结束的前一周,即一九四零年六月三十日,戈林发出了“对英空战的一般命令”。其中规定:“各航空队投入作战……应在相互体谅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密切配合行动。”“各部队集结后……对目标群应有计划地采取战斗行动”等等。
首先应打击英国空军及其地面设施和航空工业。对于海军则应从空中攻击它的港口和海上运输线。刚愎自用的戈林认为,光靠空军就能同时完成这两个使命。
英国空军 610 中队的喷火三机编队
关于作战重点,空军总参谋部曾作过这样的说明:“在没有击溃敌空军时,空战的最高原则是抓住一切机会,不分昼夜,不分地面或空中,也不要受其它任何条件束缚,应着重攻击敌军飞行部队。”
这就是说,目标是明确的,但如何具体完成任务却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
一九四零年七月十一日,戈林发出新的命令,迈出了具体化的一步。他批准攻击英国海岸护卫队,戈林的意图是想以此诱出敌军战斗机,然后乘机痛打。但是,英国空军没有上钩,他们严格遵守上级的命令,护卫好船队,避免卷入混乱的空战。戈林的计划落空了。
对英空战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是德国的对外政策。当时,对于想不到能那样快地征服法国的德国认为,现在对于处于孤立境地的英国只要充分炫耀一下武力,这个岛国就会怯战求和。
七月十九日,德国人在柏林,庆祝西部战线大捷,为云集柏林的国防军首脑们授勋。戈林作为国家元帅,身着白色军服参加了庆功会。这次,空军又增加了两位元帅——凯塞林和斯塔尔。
战后,凯塞林曾写道:“我至今仍然确信,如果希特勒没有考虑到讲和的可能性的话,那么,在西部战役之后是不会把我们晋升为元帅的。”
在国会上,希特勒发表了“我再一次向英国人诉诸理性”的演说。无可置疑,与英国讲和对希特勒以后的意图是最有利的。他在这篇演说中说:
“我认为,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这场战争了。我为因战争而死的人感到痛心……。”接着,他又说:“继续打下去必然要以一方的全面崩溃而告终。也许邱吉尔认为崩溃的是德国,但我确信是英国。”
三天后,英国外交大臣罗德·哈利法克斯通过广播电台发表声明说,希特勒的演说完全没有谈到应该以正义为基础进行和谈的问题。希特勒唯一的论调就是威胁……大英帝国充满血战到底的信心。我们决不停止战斗……。”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德国迫使英国求和的想法只有告吹。现在,空军必须认真考虑对这个岛国的作战了。
七月二十一日,戈林召集各航空队司令征求意见。遵照戈林的命令,凯塞林和斯培尔两位元帅把会议精神传达到他们指挥下的各军。现在,无论哪一个参谋部都在突击拟定作战计划。毫无疑问,歼灭英国空军是首要目标。但是,在有关作战方法问题上,则有各种不同的意见。
此时,希特勒对此已毫无顾忌,接连作出一个又一个的决定。在国会演说三天之后,即七月十六日,他在十六号指令中命令:“做好对英登陆作战的准备,待命出击。”(“海狮作战”)
可是,七月三十一日,希特勒在上萨尔斯堡会见了陆军总司令冯·布劳希奇和总参谋长哈尔德,提出了进攻苏联的设想。要求“越快越好,可能的话,在今年之内解决。如果打垮了苏联,英国的最后一线希望也就破灭了。”戈林和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也知道这件事。尽管如此,八月一日发出的总统第十七号指令仍然要求在八月五日以后加强对英空战和海战,不要受任何干扰。希特勒打算在看了空袭效果之后,再决定是否九月中旬(海军规定的最早期限)用八到十天的时间对英本土实施登陆作战。
问题的焦点是,表面上,下一个敌人仍然是英国,而实际上德国统帅部的矛头已指向东部。希特勒自然认为,到了那时,英国很可能投降,然而,却没有令人信服的论据。
八月二日,戈林为“鹫日作战”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规定共同担负这一任务的第二、三航空队的首要目标是歼灭敌战斗机(空中的喷火式和飓风式),其次是战斗机机场、海岸雷达站、英格兰南部的所有地面组织。
八月三日,攻击延伸到伦敦周围的机场。第三天(八月四日),全力以赴继续攻击。德国期望通过对英国皇家空军实施几次猛烈打击,把制空权掌握到自己的手中。只有制空权才是确保以后作战的前提。
除了出击时间之外,其它一切都已就绪。为了使进程按计划发展,空军需要有连续三天的好天气。据气象部门预报,八月初的天气适合飞行,但作为一个航空队来说,必需要有六天的准备时间。
不料,各航空队的准备工作刚一结束,天气就急剧恶化了。于是,原订八月十日进行的“鹫日作战”计划只好延期,八月十一日的天气仍然不好。好容易盼到亚速尔群岛上空的高气压团扩展过来,估计可能会出现几天好天气。因此,戈林决定八月十三日七点三十分行动。其实,十二日的天气就很好。攻击行动开始活跃起来。英国的护卫船队、港湾、雷达站、还有前面提到的三个机场都遭到了猛烈的轰炸。
可是,到了八月十一日夜,亚速尔群岛上空的高压气团后退了,因此,“鹫日”这一天的天气很不好,大部分出击基地大雾弥漫,海峡上空乌云滚滚。
戈林不得不再次命令中止攻击,推迟到下午。但是,在命令通过航空队下达到各航空团之前,有好几支部队已经起飞了。
这就不可能形成一次经过认真准备的大规模攻势。实际上,“鹫日作战”已变成一场受坏天气影响,各自为战的战斗了。
现在正好是七点三十分,“鹫日作战”开始的时刻。第二轰炸航空团团长约翰内斯·芬克上校从Do 17式轰炸机的窗口正聚精会神地寻视着前方。在预定和护航战斗机汇合的地方,芬克发现前面有几架兄弟部队的驱逐机做着可笑的动作,他们向芬克靠近,先是压杆俯冲,紧接着又进行跃升。他们反复地做着同一动作,这是为什么呢?
此刻的芬克上校无暇观顾这些,只顾率领第二大队(队长魏特库斯中校)和第三大队(队长富克斯少校)飞往英国泰晤士河口南岸的东教堂机场。
Do 17式飞机以密集队形穿过云层,以五百米的飞行高度紧贴着云底飞行在英国本土上空。这样,无论是敌人的战斗机还是我方的战斗机都无法发现。这五十五架轰炸机也真走运,英国的雷达操纵员竟报告说只有“几架”轰炸机。因此,霍恩彻奇机场的战斗指挥所只出动了第七十四中队的喷火式战斗机来拦截这“几架”飞机。
这时,芬克上校率领的轰炸机编队已飞到东教堂机场上空,各中队分别轰炸了跑道、飞机、机库和仓库,他们炸毁了停在地面上的五架布莱汉姆式轰炸机,跑道上留下了五十多个弹坑。
当芬克的编队踏上归途时,喷火式和飓风式战斗机才从四周围赶来。芬克环顾四周、没发现一架已方战斗机。因此,他们只好依靠自己的力量防御。幸好这时有云,他们立即钻入云层,大部分飞机都避开了敌机的猛烈攻击。否则,损失将是惨重的。
即使这样,第二轰炸航空团在这次出击中还是丧失了四名最优秀的飞行员。芬克一回到基地,便立即拿起电话大发雷霆,责备“战斗机的怠慢”。
可是,当他得知对大英帝国开始“使日”攻击的德国空军只有他一个团时便惊呆了。原来,戈林中止作战的命令没有传达到芬克的航空团。而驱逐机在他们眼前反复做特技飞行按惯例是表示让他们返航,但当时谁都未解其意。
到当天下午,“鹫日作战”仍未全面展开。戈林原定十四点发起攻击,但天气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坏了。
最先出击的部队是第一飞行训练团的第五驱逐机大队。二十三架双发Me 110式飞机从冈机场起飞。大队长林斯贝尔格上尉决定在波特兰附近进入苏格兰南岸地区,采取自由战斗行动。
尽管前一天轰炸怀特岛,使岛上的文特纳尔雷达地陷于瘫痪,但德机编队通过瑟堡上空时,又被别的雷达站发现了,而且,报出的兵力数字也很准确:
“二十架或者稍多一点。”
有一点是英国本土防空雷达摸不准的,那就是入侵的机种。统率英国所有战斗机的战斗机司令部司令道丁元帅下令说:尽可能避开德国战斗机,全力以赴,集中打轰炸机。因此,如果英国空军战斗机司令部的军官们事先知挂这不过是一些驱逐机的话,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出击了。
但是,由于雷达探测不出是什么机种,因此,他们才向驻守在埃克塞特、温泉、唐美尔的三个战斗机中队发出了警告,命令他们去拦截海岸上空的敌机。
这正中了德军的诡计。其实,德军是用驱逐机作为诱饵来吸引英国战斗机中队出战的,德国轰炸机部队与驱逐机保持适当的距离。一旦英国战斗机打得油尽弹光,不得不回到地面加油充弹的时候,德军轰炸机便趁机接踵而至,将停在机场上的敌机全部消灭。
这就是德军的战术。
德军明白,英国战斗机有很多战术上的有利条件,例如,他们是在本土上空作战,离作战目标近,熟悉战区空域,地面指挥组织良好,气候适应等。因此,德军指挥部必须采取种种措施,哪怕是部分地抵消这些有利条件也好,比如让驱逐机大队在波特兰上空来回游戈就是一个措施。不过,这对驱逐机来说,是一个比较高的要求。
当林斯贝尔格上尉越过英国海岸线时,收到了最后面一架飞机发来的警报:
“后方发现喷火式飞机!”
这一声使德国机上人员象被电打了一样,顿时紧张起来。他们知道,多少显得有些笨拙的双发梅塞施米特式飞机的飞行性能不如英国的喷火式。但他们也清楚自己飞机上的四挺机枪和两门机地的火力也是相当厉害的。
林斯贝尔格立即命令排成圆形防阵,互相掩护尾后,只有最后面一架飞机有可能被“狗”咬住。
林斯贝尔格最先转弯,在他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时候,飞在高空的英国战斗机突然高速从后方追了上来。
Me 110式飞机向右一拐,巧妙地避开了敌机的火力,子弹从他的左侧擦过,喷火式战斗机扑了个空。另一架Me 110式飞机想用俯冲动作规避,但是因为速度不够,被敌机咬住,遭到了攻击。喷火式飞机机翼下面装有八挺机枪,所以象打散弹一样,有几发枪弹命中了Me 110式飞机。德国驱逐机好容易排成了圆形防阵,这样比较容易防守。在敌机的反复攻击下,有两架飞机被打掉了。
喷火式飞机的机翼下喷吐着火舌,向圆形防阵俯冲。水平飞行的驱逐机在射程之内能够捕捉住敌机的时间只有短暂的一瞬。然而,他们却打得很准。有两三架英国战斗机拖着黑烟栽了下去。不过,下面是他们自己的国土,即使受伤掉下去,用机身也可以着陆,跳伞也当不了俘虏。
相反,德国飞机的返航距离却很长,它们必须越过海峡才能回到法国。光是海上距离就有一百六十公里。如果尾翼被打得象个蜂窝,一台发动机又停车的话,飞机就会失去平衡向一边倾斜,不断丢失高度。这样一来,距离就显得太远了。
林斯贝尔格上尉的驱逐机大队返回基地时,共损失了五架飞机(包括飞行员)。另有十多架中弹受伤。这是因为当时这二十三架梅塞施米特飞机不得不和那四十架喷火式、飓风式战斗机奋战一场造成的。
这次出击引起的余波两天后还未平息。八月十五日,凯塞林、斯培尔两位元帅被召到卡林哈尔,就至今毫无进展的空战不得不听任戈林的训斥。
“居然会发生驱逐机大队单独出击的事!”戈林说:“以前不是已经三番五次地用口头或文件发出命令了吗?不是说过,由于航程上的原因,驱逐机的出击只限于必要的场合吗!”
这就是说,只有当单发Me 109式飞机的续航能力不足以把轰炸机部队护送到目标上空时,才能用驱逐机来担负所剩距离的护航任务。
谁听到这些话都会感到不安。通过西部战役,特别是非常重要的七月海峡空战,可以看出,双发Me 110式飞机基本敌不过既轻快又灵活的英军战斗机,依照戈林的说法,这种精锐战斗机,即被称为“铁肚子”的驱逐机本身就需要有战斗机护航。可是,林斯贝尔格上尉的驱逐机大队却单独飞入了英国本土。戈林接着又训斥说:
“你们没认识到发出这样明确命令的必要性,或者说还没有完全认识到。要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驱逐机,必须慎重使用。”
这位空军司令超说越有气。因为在波特兰上空以驱逐机引诱敌机这一战术失败了。当林斯贝尔格上尉牵制住敌人的三个战斗机中队时,德军轰炸机部队本来是有可能乘隙而入的。可是,轰炸机的出击却拖延了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在英国战斗机从容着陆,加满了油,补足了弹药之后,德国轰炸机才赶到。而这时,英国战斗机早已准备完毕,待命出击了。这是德军指挥上的失误,一次严重的失误。
当格拉夫·舍恩博恩少校率领的第七十七俯冲轰炸航空团出现在海峡上空时,已经是十七点了。五十二架Ju 87式俯冲轰炸机在伊贝勒中校第二十七战斗航空团的护航下,准备袭击波特兰周围的机场。但是,俯冲轰炸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在不到一千米的上空,聚集着厚厚的云层。他们没有找到机场。
“进攻失败了。”冯·里希特霍芬将军在日记中写道:“因天气不好,飞机编队只好带弹返航。天气预报不准,而攻击又是‘上头’下的命令。象这种情况,怎能投入作战呢?侥幸的是英国战斗机的行动晚了一步。”
其实,英国战斗机司令部从各地抽调了约七十架战斗机前来拦截德机编队。在梅塞施米特式和飓风式飞机交战中,英第六零九飞行中队的十五架喷火式飞机成功地击落了五架德国俯冲轰炸机。
笨拙的Ju 87式飞机不适于参加这种攻击。这是“鹫日作战”的第二个沉痛教训。八月十三日,本应是炫耀德国空军空中优势的一天,但后来却成了一个非常倒霉的日子。
比洛维斯上校的第一飞行训练团紧跟着俯冲轰炸机,作为第二攻击波攻入英国南海岸。遭到了英国战斗机强有力的抵抗。高速双发飞机Ju 88编队虽然能巧妙地利用云层来掩护自己,却无法发现英国皇家空军的机场。
因此,克伦上尉带领第一飞行训练团第一大队袭击了作为第二目标的南安普敦港口设施。这个目标比较容易发现。但是,攻入重要的米德尔·沃洛普战斗机基地的只有六架Ju 88式飞机。米德尔·沃洛普有个战斗司令部的地区指挥所,它能够引导四个飞行中队的飞机。在那里用六架轰炸机是无济于事的。第一大队报告说,只击中了“跑道头上的帐篷和小仓库”。米德尔·沃洛普损失很小。
距米德尔·沃洛普十公里,重要程度仅次于南安普顿的安多弗机场却受到很大损失。在这里,有十二架Ju 88式飞机参加了攻击,效果很好。当时,安多弗机场上没有战斗机。这次攻击,由于遇到坏天气,打乱了德国空军的战斗部署。最后,不得不规定,只要发现了目标就可以轰炸。
与此同时,在英国本土最东部的肯特州也进行了一场混战。勒尔查将军的第二航空军投入了两个俯冲轰炸机大队。另外,从第八航空军调来的一个大队也参加了袭击英军机场的战斗。
英方没有料到面对多弗尔海峡的这一带竟会有那么大的危险。戈特哈特·汉德里克少校是奥林匹克五项全能冠军,他率领着先头部队第二十六战斗航空团扫荡了攻击地区。英军虽有几次反击,但都无济于事。
十八点十五分,八十六架Ju 87式飞机从容不迫地飞到梅德斯通附近的迪特林机场上空,开始攻击。刹那间,迪特林遭到毁灭性打击。跑道上弹坑密布,机库起火,浓烟冲天。基地指挥所中弹,基地司令被炸死。德机返航时,大约有二十架英机被炸毁或起火燃烧。
不过,这座迪特林机场和英国战斗机司令部并没有隶属关系。它是海岸警备队的基地,只有一些侦察机之类的飞机。泰晤士河口以北的战斗机基地罗克福德被低云严密遮盖着。派到该处的俯冲轰炸机大队最后不得不一颗炸弹也没投就返航了。
晚上,“鹫日”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尽管开始时受到坏天气的干扰,据信仍有四百八十五架水平、俯冲轰炸机和一千余架战斗机、驱逐机飞往英国本土,攻击了敌人九个机场,“在五个机场取得了较大的战果。估计这些基地实际上将不能再使用。”
虽然这一胜利是以损失三十四架飞机的代价换来的,但凯塞林和斯培尔两位元帅却很满意。当然,这离“巨大打击”还相差很远。因此,第二、三航空队的这两位司令不得不继续等待好天气,以便有朝一日能倾巢出动。
在海峡彼岸的英国也认为他们在八月十三日的战斗中取得了战果。英军欣喜若狂。确实有三个基地遭到严重破坏,早上是东教堂机场,下午是安多弗和迪特林机场。但这几个都不是战斗机基地。与国家命运休戚相关的战斗机司令部安然无恙,它的地面组织依然屹立在那里。
看来,德方好象不清楚英国哪一个机场是战斗机机场。尽管空军总参谋部的首席情报参谋约瑟夫·施密特中校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收集、分析了英国本土的情报。他收集的目标图、照片以及大英帝国飞机图等详细到注有航空团,甚至飞行大队队部。此外,德国技术侦察部队还一字一句地监听了异常频繁的英国引导战斗机的无线电通信,分析出了它们的方位,甚至也早就知道“C-3”这个代号指的是曼斯顿基地。
这就是说,德方显然非常清楚英国的战斗机基地和地面设施的位置,也知道这些地方是空战头等重要的目标。但是,事实上,德军却丢开了这些目标而攻击了其它一些机场。更为遗憾的是德军指挥部一直抱着敌军已遭到沉重打击这种错觉而沾沾自喜。
“鹫日”使英国战斗机司令部获得了喘息之机。虽然八月十二日,林奈、曼斯顿、霍金等机场遭到了猛烈的攻击,但是,八月十三日,英军却产生了一种乐观情绪。在和德国战斗机的空战中,英军只损失了十三架喷火式和飓风式战斗机。这是完全可以弥补的。只要事态不再继续恶化,对英国来说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