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高度4000米!

作者:[德] 卡尤思·贝克尔



第三节 突破色当

  一个中队的九架轰炸机以密集编队在低空飞行,它们几乎是机翼挨着机翼。晨雾从下面的田野里升起,能见度很坏。机长们全神贯注地驾驶着飞机。他们飞过森林、小山和圆形屋顶,向着攻击方向钻进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谷。

1940 年,一架 4/KG76 中队的 Do 17

  轰炸机的侧面剪影是一个细长条,这是人们称之为“飞行铅笔”的Do 17Z式飞机。它们迎着曙光,从阿沙芬堡起飞,向着目标法国飞去。它们是第二轰炸航空团第二大队(保罗·魏特克斯中校指挥)的第四中队。这一天,是一九四零年五月十一日,亦即德军展开西线攻势的第二天。全团奉命袭击法国北部的盟军机场。

  忽然,无线电中传来了中队长赖马斯中尉的呼叫:

  “注意,已到马其诺防线!”

 低空飞行正是要躲过马其诺的防空炮火。没等对空炮火瞄准,这队轰炸机就闪电般地飞过法国的要塞防线。突袭成功了。尽管有几挺高射机枪开了火,但这时Do 17式飞机早已消失在前方的一座小山后面了。

  接着,他们越过马斯河,沿着安纳河道向西飞行。这时,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在兰斯周围,部署着十二个半圆形的“前方空中打击力量”。西松奴——拉马尔梅松附近的一个叫“沃”的小机场就是其中之一,它是英国皇家空军驻法的一个出击基地。这天早上,沃机场显得十分忙乱。第一一四轰炸中队油满箱,弹上架,正在待命出击。

  第一一四中队装备的是布莱汉姆式飞机。这是当时盟军使用的最新式中程轰炸机。他们进驻这个基地的目的是空袭德国本土,但是,没有去成。

布莱汉姆轻型轰炸机

  自德军昨天发动攻势起,各条战线要求支援的电报一直不断。当时的英国皇家空军驻法司令、元帅阿图尔·巴勒特爵士认为,对于已经被德军坦克突破的地方,除不断投入轰炸中队外,别无他法。他计划今天轰炸列日、马斯特里赫特和艾伯特运河,明天再轰炸迪南、夏尔维尔和色当。

  这时,第一一四中队在沃机场处于待战状态。突然,在与教堂塔尖差不多的高度上出现了陌生的双发飞机。

Do 17

  没发任何警报。

  开始谁也没料到这是敌机。当他们看清机翼上的十字标记对,已经迟了。炸弹在布莱汉姆机群之间爆炸开来。

  德仪表飞行训练教官赖马斯中尉将他的中队准确地引导到目的地。第二轰炸航空团第四中队以几乎碰到炸弹碎片的高度超低空飞行。他们丝毫也没料到布莱汉姆式飞机竟会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机场上。这可太幸运啦。

  九架Do 17式飞机携带的五十公斤炸弹是不会都投不中的。刹那间,颗颗炸弹落向皇家空军的轰炸机群,弹着点像用尺子画的一条直线似的。几秒钟后,敌机被吞没在浓烟烈火之中,并不断地发出爆炸的闪光。Do 17式飞机转回来又进入第二次攻击。

  在最后一架Do 17式飞机上,通信员是威尔纳·博尔纳上士。因为没有出现敌人的战斗机,他的机枪用不上,所以,他得以抱着八毫米袖珍摄影机,拍摄当时的攻击情况。机长波伦夏因中尉重复了一次特技盘旋飞行,博尔纳拍下了这个镜头,为“周末新闻电影招待会”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地面上,有三十架飞机在熊熊燃烧。

  据《英国皇家空军史》记载,“第一一四中队还没来得及出动,就被全部消灭在地面。”

  两三天后,布鲁诺·勒尔查中将在统帅部放映了第二轰炸航空团第四中队拍摄的电影,以证实德国对敌方机场轰炸的准确性和有效性。

  在西线攻势开始的头几天里,盟军在荷兰、比利时、法国北部的机场几乎都遭到了德军的轰炸。这次战斗也和波兰之战一样,德国空军的首要目的是确保制空权。参战的不仅有战斗机部队,还有轰炸机部队。它们成功地轰炸了敌机场,破坏了英、法航空兵对地面战斗进行有效支援的基地。

  一九四零年五月十日,第二航空队(阿尔贝特·凯塞林将军指挥)和第三航空队(胡戈·斯培尔将军指挥)在西线拥有的第一线作战飞机是:

水平轰炸机(Do 17He 111Ju 88)一千一百二十架;
俯冲轰炸机(Ju 87)三百四十二架;
强击机(Hs 123)四十二架;
战斗机(Me 109)一千零一十六架;
驱逐机(Me 110)二百四十八架。
其它是侦察机和运输机。

  这些飞机分别属于六个作战单位:负责比利时和波兰战区的第一航空军(乌尔里希·格劳尔特乌尔里希·格劳尔特(Ulrich Grauert),一九四零年七月十九日,授空军高级上将军衔。一九四零年一月,任第一航空军军长。同年十月阵亡。将军指挥)和第四航空军(阿尔弗来德·克勒尔阿尔弗来德·克勒尔(Alfred Keller),一九四零年七月十九日,授空军高级上将军衔。军历: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任第四航空军军长。一九四零年八月二十日,任第一航空队司令。一九四三年底,任“国家社会主义航空军”(NFSK)指挥官。上将指挥);负责德军战线南翼法国北部战区的第二航空军(布鲁诺·勒尔查布鲁诺·勒尔查(Bruno Loerzer),一九四三年二月十六日,授空军高级上将军衔。曾任第二航空军军长。一九四四年一月至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任空军作战部长。中将指挥)和第五航空军(罗伯特·里特尔·冯·格赖姆罗伯特·里特尔·冯·格赖姆(Robrt Ritter von Greim),一九四三年二月十六日,授空军高级上将军衔,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五日,晋升为元帅。军历:一九三九年底,任第五航空军军长。一九四二年四月一日,任“东部”航空队司令。一九四三年五月五日,任第六航空队司令。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五日,任空军总司令。同年五月八日被俘。五月底自杀。中将指挥);为支援荷兰空降作战组建的第二特殊任务航空军(里夏德·普察尔少将指挥)以及第十四轰炸航空团。而专门用于战术支援的第八航空军(沃尔夫拉姆·费赖赫尔·冯·里希特霍芬少将指挥)拥有两个俯冲轰炸航空团以及一些强击机和战斗机。开始,他们被派往列日两侧的要塞防线和比利时腹地作战,接着调到色当战区。后来,又转到英法海峡战区。最后,负责支援装甲师群进攻敦刻尔克。

  敦刻尔克,她使空中进犯者第一次感到力量有限。并且,谁也没料到.正是这个微不足道的佛兰德港口城市的名字,竟然与后来德国空军开始走向失败联系了起来。

  起初,德国空军看起来好像是无敌于天下,即使从飞行部队中去掉预备队和一部分不能用的飞机,德国也还有大约一千架用于进攻的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除此之外,还有同等数量的战斗机和驱逐机用于国土防空。

  对于德军强大的空中攻势,欧洲大陆的盟军无论如何勇敢,当时也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五月十二日是星期天,也是圣灵降临节。这一天是德军展开西线攻势后的第三天,也是第二十七战斗航空团团史上屈指可数的激烈战斗的一天。团长马克斯·伊贝勒中校将三个大队(即第二十七战斗航空团的第一大队,第一战斗航空团的第一大队和第二十一战斗航空团的第一大队)一起投到马斯特里赫特至列日之间的突破口。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战斗,他的兵力到那天早上为止,还有八十五架Me 109E式战斗机。这些停在科隆郊外明亨格拉特巴赫和居姆尼西机场上的八十五架飞机,经过机械员从早到晚的拼命维修,更换零部件,总算飞起来了。

  打头阵的是约阿希姆·施利希廷上尉率领的第一战斗航空团第一大队的两个中队。他们在天亮之后起飞,任务是保卫马斯河和艾伯特运河上的桥梁,保卫德国第六集团军的进攻通道,歼灭出现在这一空域的敌机。

  英军十分清楚,德军在五月十日用空降作战夺取的这些桥梁对于进攻盟国是至关重要的。因此,估计英军将竭尽全力从空中阻止德军渡河。

准备起飞的 BLENHEIM MK V

  第二中队中队长瓦尔特·阿道夫中尉在晴朗的东方天际发现了黑点。这时正好是六点整。他又凝视了一会儿,三个,六个,九个,没错!最少是九个黑点。而且,黑点很大,不像战斗机。于是,阿道夫向他的中队发出命令:

  “马斯特里赫特上空发现敌机。下降高度进行攻击!”

  他的飞机迅速地做了一个横滚。僚机紧紧地跟在他后边。一批双发轰炸机正迅猛地向这里接近。从兰、白、红三色的标志可以清楚地看出这是英军的布莱汉姆式飞机。在最后一架敌机的后方一百米处,阿道夫悄悄地跟了上去。他重新爬高,并从侧下方进行攻击。这些家伙大概还没有发觉吧,他们丝毫没有改变原来的航向。

  阿道夫向敌机接近,布莱汉姆式飞机的投影在瞄准具中越来越大。但他没有开火,他想再靠近一点,这样会更有把握些。他向左膘了一眼,只见布拉兹特克上士的梅塞施米特式飞机正在瞄准另一架轰炸机的头部。

  当布莱汉姆式飞机离他只有八十米的时候,这位中队长按下了射击按钮。顿时,机枪和机关炮一起喷出了火舌,随着一道明亮的火光,炮弹打中了布莱汉姆式飞机的机身和机翼。必须立即脱离,否则就会相撞。他边转弯边观察。只见敌机的左发动机起火,机翼折断,随后垂直栽了下去。

BLENHEIM MK IV

  阿道夫中尉马上又冲向其它敌机。他在五分钟内,击落了三架敌机,还有三架分别被布劳内中尉、埃特尔少尉和布拉兹特克上士击落。

  就这样,本应去轰炸马斯特里赫特和汤格伦之间德军进攻要道的英国第一三九轰炸中队的九架飞机只返回一架。然而,英军并不善罢甘休。

  不久,在飓风式战斗机的护航下,英军又出动了一个轰炸机中队。五架“战斗”式轰炸机在志愿飞行员的操纵下,超低空飞行,对艾伯特运河上的桥梁实施轰炸。但是,它们都被高炮击中,五架战斗式飞机全部坠毁。

Fairy Battle “战斗”轰炸机,类似于强击机

  整整一个上午,第二十七战斗航空团的全部飞机都投入了战斗。每次出击的时间只间隔四,五分钟。有的飞机刚一着陆,飞行员就接到了新的命令,又立即起飞。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机务人员围着飞机,又是补充弹药和燃料,又是维修小的损伤。能够使用的梅塞施米特式飞机的数量在不断减少,真不知叫人如何是好!

  十一点左右,正在拟制攻击计划的航空团首席参谋阿道夫·加兰德放下手中的纸、笔,和古斯塔夫·鲁德尔少尉一道驾机出去“游猎”。他们在列日以西,发现在下面一百米处有八架飓风式飞机。德国的双机编队立即下降高度进入攻击。这是比利时的英制老式飞机。

飓风战斗机,热带型

  “真可怜啊!”加兰德说罢,好象要给敌机逃走的机会似地,比往常提前射击了。结果,慌忙转弯的比利时飞机正好被鲁德尔击中。加兰德又对它进行了一次补充攻击,打得它凌空爆炸。

  这就是几年后成为世界闻名的战斗机飞行员首次立下的战功。加兰德说:“我的运气好,其实并没有什么。”接着,他又击落了两架飓风式飞机。鲁德尔也击落了一架。

  这天下午,空中再也没有出现盟军的战斗机和轰炸机。第二十七战斗航空团掌握了制空权。此后,他们转入支援第二、第七十七俯冲轰炸航空团对敌装甲部队的攻击。

  当最后一架Me 109式飞机返回基地时,天已黑了。那天,这个团共出动飞机三百四十架次。每架飞机最少出动四至五次。德方损失四架。经证实,共击落敌机二十八架。在其它战场上,那一天也取得了类似的战果。

  各中队的报告对设在瓦尔兹河畔肖尼城的英国皇家空军司令部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德军攻势刚刚展开三天,皇家空军在大陆上的二百架轰炸机就已损失了一半。

  就在这个星期天的傍晚,从伦敦的皇家空军总参谋部拍来了特急电报: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如果战争初期就遭到这么严重的损失,那么,到战局紧急时,就没有应急能力了。”

  战局急转直下。五月十三日,英国空军元帅巴勒特命令他的已受重创的部队进行休整。正当法国总参谋部死盯着列日附近的德军装甲部队的进攻,并确信这里就是进攻重点的时候,德国空军却动员了第二、第八航空军的全部水平、俯冲轰炸机,攻击了另一个地点——色当。

  德军在西线攻势中选择的重点,完全出乎法国的预料。冯·克莱斯特埃韦德·冯·克莱斯特(Eward von Kleist),一八八一年八月八日生。一九四零年七月十九日,授陆军高级上将军衔。一九四三年二月一日晋升为元帅。剑柏叶骑士十字勋章获得者。军历: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任第二十一军军长,一九四零年五月十日,任克莱斯特装甲集团司令。一九四零年十一月十六日,任第一装甲集团司令。一九四一年十月五日,任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任A集团军群总司令。一九四四年三月三十一日被撤职。的装甲集团(含古德里安的第十九军,赖因哈特的第四十军)穿过卢森堡和比利时东南的林木丛生,道路难行的亚尔丁地带,正向色当挺进。他的先头部队已于五月十二日星期日傍晚,赶到了夏尔维尔至色当地区的马斯河畔。

  在这条作为马其诺防线北翼的河岸上筑有无数座碉堡、炮兵和野战阵地。这些都是德军坦克前进的重大障碍。空军的任务是扫清这些障碍,用不间断的攻击把敌人压制在原地,直到工兵把马斯河上的桥梁架设好为止。关于攻击方法和时间,由勒尔查、古馆里安两位将军经过长时间研究,制定出一整套详细计划。但是,后来又作了一次变动关于一九四零年五月的装甲部队和航空军的协同作战的详细情况,参阅海因兹·古德里安著的《闪击战》一书的第五章。

  在圣灵降临节那个星期日下午,古德里安乘坐菲赛列尔式联络机去克莱斯特装甲集团司令部接受命令。命令定于五月十三日十六时开始马斯河渡河作战。

  接着冯·克莱斯特将军的说明,首先是空军尽全力对敌人的各个阵地进行大规模集中轰炸,然后装甲部队出击。对于这个决定,古德里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古德里安不同意这个决定。他提出了和第二航空军协同作战的详细计划,他指出:几个月的陆空协同作战的结果证明,实施小规模的,不间断的攻击给敌人造成的空中威胁比一次大规模轰炸要大得多。

  冯·克莱斯特对此表示遗憾,因为决定是由更高级领导做出的。古德里安只好沮丧地飞回去。

  第二天,第一、二、十装甲师在色当附近的一个狭窄区域内做好了出击准备。这时,法军的阻击炮火异常猛烈。古德里安在前沿观察所里,非常紧张地等待着对敌区的空袭。这次战斗的成败,即使不说全部,也得说很大一部分将取决于这次空袭的效果。

  十六点整,空中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第一批是俯冲轰炸机。这时,敌人的对空炮火开始了猛烈的射击。但是,Ju 87全然不顾,仍然向着马斯河西岸的目标俯冲。

  炸弹在敌炮兵阵地中爆炸。五百公斤重的炸弹把一座碉堡炸飞了,爆炸后的烟尘冲天而起。敌人的炮火明显地减弱了。

  这时,飞机很快消失不见了。古德里安很纳闷,难道这就是所谓“大规模轰炸”吗?充其量是一个俯冲轰炸机大队。

  突然,第二批飞机出现在马斯河谷上空,这次是第二轰炸航空团的Do 17式水平轰炸机。他们把一排排炸弹投向岸边的敌阵地,不一会儿又飞来一个大队。

  “我简直不敢相信。”古德里安在后来谈到这次战斗时说道,“他们是用少量的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进行轮番攻击的,这就是我与勒尔查讨论后决定的那种方法。难道冯·克莱斯特将军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吗?不管怎样,航空兵们干了有利于我们进攻的事,这样我就放心了。”

  当天晚上,第一狙击步兵团在德国陆军里,为了把编制在装甲师中的机械化步兵与一般步兵相区别,特将机械化步兵称为狙击兵。但在一九四三年斯大林格勒战役后,希特勒为了鼓舞全体官兵的士气,命令将全体步兵称为“投弹兵”(此语出自弗里德里希国王的精兵——投弹兵),狙击兵改称为装甲投弹兵。迅速地渡过马斯河,成功地架设了通往色当的桥梁。在西面五公里的顿舍里附近,第二装甲师用铁舟和橡皮艇强行渡河。空中不间断的攻击任制住了敌人的炮火,阻止了敌人增援部队的调动。

  第二航空军共投入三百一十架轰炸机,二百架运输机。此外,西部的第八航空军第七十七俯冲轰炸航空团也参加了色当地区的轮番轰炸。它是由曾在波兰大显身手,号称“俯冲轰炸机之父”的京特·施瓦茨科普夫上校指挥的。

  夜里,古德里安打电话给勒尔查,对于他所给予的具有决定意义的空中支援表示由衷的感谢,同时问道:

  “为什么最后还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干了呢?”

  勒尔查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高兴地回答说:“因为从第三航空队发来的命令太迟,传达下去只会给各航空团带来混乱,所以,我没有向部队传达……。”

  马斯河畔的战场迎来了五月十四日。这一天,盟军满足了法国总司令部提出的强烈要求,将所有的航空兵力投入包当地区。
在第二航空军的战斗日记上,五月十四日被称为“战斗机日”。在西部战线,敌我双方的几百架战斗机、轰炸机展开一场混战,这还是第一次。激烈的空战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天黑。

  第二、五十三、七十七战斗航空团,第七十六驱逐航空团,“第三联合战斗机集团”(由第三航空队战斗机队指挥官格尔特·冯·马索上校指挥)的许多大队在这一天相继出动。

  战果最为突出的是罗特尔·杨·冯·杨松上尉率额的第五十三“黑桃A”战斗航空四的第一大队。在这一天,光是这个大队就在包当上空击落了三十九架敌机。汉斯·卡尔·迈尔中尉击落五架,汉斯·奥利少尉击落三架。另外,京特·弗赖赫尔·冯·马尔察恩上尉指挥的第五十三战斗航空团第二大队和法国的莫朗式战斗机进行了交锋,并袭击了敌轰炸机。

  在第五十三战斗航空团第三大队击落敌机的统计表上首屈一指的是维尔纳·默尔德斯维尔纳·默尔德斯(Werner Molders),一九一三年三月十八日生。一九四一年,授空军上校军衔。他是第一个获得德国最高级勋章“宝剑柏叶骑士十字勋章”的人。军历: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任第五十三战斗航空四第三中队长。同年十月,任该团第三大队长。一九四零年七月二十七日,任第五十一战斗航空团团长。一九四一年七月,任战斗机队总监。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在去参加乌德特的国葬途中,由于天气恶劣,飞机失事身亡。上尉。不久,他的名字便在德国家喻户晓了。

  默尔德斯在色当空战中,击落了一架飓风式飞机。他的机械员在梅塞施米特式飞机的垂直尾翼上,又画上了一道杠。这是他击落的第十架飞机的标志。

  到六月五日,他的飞机尾翼上已经有了十五道杠,成了德国空军最出名的王牌飞行员。但是,他在和法国莫朗式战斗机的格斗中被击落,当了俘虏。他所属的第五十三战斗航空团(团长是汉斯·于尔根·冯·克拉姆·塔巴德尔少校)经过法国之战,取得了击落敌机一百七十九架的战果。

  第二“里希特霍芬”战斗航空团(哈利·冯·比罗中校指挥)的维尔纳·马赫尔特上士在五月十四日的激战中,首先击落了敌机。参加马斯河谷空战的还有罗特上尉指挥的第二战斗航空团的第一大队,埃利希·梅克斯少校(博士)指挥的该团第三大队以及约翰内斯·杨克上尉指挥的第七十七战斗航空团第一大队。

  五月十四日晚,“第三联合战斗机集团”整理的战斗报告写道:在这一天内,德国共出动战斗机八百一十四架次,在色当地区共击落盟军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八十九架。

  五月十四日,也是德国的“高炮日”。第一零二高炮团(团长瓦尔特·冯·希佩尔中校)行进在古德里安装甲车的前面。前一天,这支部队利用88毫米高炮平射,摧毁了敌人的碉堡和机枪阵地。这支部队首先渡过了马斯河,并在夜间刚抢修起来的浮桥两侧部署了高炮。

  因此,他们在一天中,遭到了法国的“阿米奥”、“布洛赫”、“宝塔”和英国的“战斗”、“布莱汉姆”式轰炸机不惜代价的狂轰滥炸。高炮也毫不示弱,不断将敌机击落。据该团的战斗日记记载,从早到晚,共击落英、法飞机一百一十二架。其中有一大半是低空攻击时被击落的。在弗鲁旺以及色当工兵桥两侧的第十八高炮团第一营,第三十六高炮团第一营,在顿舍里周围的第三十八高炮团第二营,配备在马斯河各渡口上的第七十一、八十三、九十一和九十二轻型高炮营也都作出了贡献。

  进攻色当那天,即五月十四日傍晚,盟国空军企图阻止德军突破的尝试失败了。法国轰炸机队被消灭在地面上,出动的英国轰炸机队也损失了百分之六十。

  在《英国皇家空军史》上有这样的记载:“皇家空军再也没有比在这种自杀性的战斗中遭受巨大损失更为痛苦的了”。

  五月十五日清晨,刚就任的英国首相邱吉尔被法国首相雷诺打来的电话吵醒了。

  话筒中传来了雷诺发抖的声音:“完了,包当被突破了!”

  邱吉尔有点不相信:“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快?”

  一个星期以后,古德里安的坦克已出现在英法海峡。

  一九四零年五月二十二日清晨,第八航空军参谋长汉斯·赛德曼中校乘坐菲赛列尔“”式联络机飞往康布雷。那里驻有两个最先攻入法国的用于支援地面作战的大队,一个是奥特·魏斯上尉的第二飞行训练团第二强击机大队,它是德国空军中依然装备老式亨舍尔Hs 123式飞机的唯一部队;另一个是维尔纳·乌尔邱上尉的第二十一战斗航空团第一大队。

Fi 156 鹤

  这个战斗机大队是强击机的“卫兵”。因为这种笨拙的双翼机像磁石般地吸引着敌人的战斗机。

  赛德曼、魏斯和乌尔邱站在机场上,讨论着下一次的行动。形势确乎有些不妙:德方坦克早已突破,但步兵却跟不上去;在他们西北三十五公里处的阿腊斯,有英军防守着,北部的英法部队正在伺机向南突破,侦察机在亚眠发现了大批敌坦克部队,可能在向突破防线的德国装甲师的后方进攻,情况十分危急,大胆的“镰刀作战”计划的成败处于千钧一发,危在旦夕。

  “必须用俯冲轰炸机去对付亚眠的敌坦克。”赛德曼对强击机大队长说,“魏斯,看来得请你去收拾敌人的这些坦克了。”

  正在这时,空中传来了一阵轰鸣。三个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陆军的He 46式侦察机。只见它右翼下垂,尾翼被打穿好几个洞。是要着陆吗?不,侦察员探出身体,投下了装有报告的发烟筒。报告上面用铅笔写着:

He 46 陆军侦察机

  “敌坦克约四十辆,满载步兵的车辆约一百五十辆,正由北向康布雷前进。”

  赛德曼中校不相信地说:“真的吗?也许是我们的部队吧。”

  可是,如果真是敌人的话,我们就会再次遭到他们的严重袭扰。不仅如此,由于康布雷是入侵法国的德国各军的主要补给通道的必经之地,又只配备着保卫机场的高炮部队,所以,对在法作战的德军来说,确实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魏斯上尉指挥四机编队先行侦察,他下达命令后,马上跑向自己的飞机。四架亨合尔式飞机开始滑跑。起飞后两分钟,就在前方发现了坦克。不错,是法国军队。他们离康布雷只有六公里了。

  “敌坦克每四辆或六辆为一组,正在德·拉·桑泽运河以南向康布雷开进。”魏斯上尉后来说,“在运河北面,有一长列十分拥挤的车队……。”

  四机编队立即用炸弹、机枪进行袭击。但四架飞机的火力是微不足道的,他们马上返回机场。在归途中,通过无线电命令各机长立即出击。一个中队接着一个中队,对优势敌军发起连续突击。强击机投下的五十公斤炸弹只要落在坦克跟前,至少可以炸坏它的履带。再加上战斗机的二十毫米机关炮的猛烈扫射,不一会儿,敌人汽车就有半数以上着了火。步兵们都被打散了,一个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

  飞机和坦克究竟谁胜谁负呢?

  “钢铁巨人们”五、六个一堆被大火包围着,已有半打以上的坦克不能动了。尽管如此,其余的坦克还仍然向康布雷疾驶。

  它们好像不可阻挡似地拥向康布雷。

  突然,在离目标仅有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响起了88毫米高炮清脆的炮声。原来,第三十三高炮团第一营的两个连在城边构筑了阵地,并早已在此恭候了。只用了两三分钟,就击中了五辆装有“哈乞开斯”重机枪的坦克。后边的坦克见势不妙,调转车头逃了回去。

  到了下午,康布雷的危机解除了。于是,赶来支援的俯冲轰炸机袭击了敌人在阿腊斯附近的另一支突击部队。

  强击机、战斗机和高炮部队共同消除了来自北方的威胁。空军不仅为装甲部队开辟了道路,而且,直到步兵强行突破色当为止,它们始终保卫着德军通向英法海峡进攻道路上的一个漫长而薄弱的侧面。这两项任务在这次战役中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两三天后,盟军能够从佛兰德大包围圈中逃出去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敦刻尔克。(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