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高度4000米!
作者:[德] 卡尤思·贝克尔
第三章 西 方 的 危 机
第一节 突击埃本·埃马耳
当先头的Ju 52式飞机三机组得到可以起飞的灯光信号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发动机发出阵阵轰鸣,容克式飞机开始滑行。今天,它们显得格外吃力。原来是载荷加大了,每架飞机的尾部都挂着一根牵引绳,拖着一架没有发动机的飞机——滑翔机。跑道上,滑翔机被拖曳着向前滑行。飞机开始加速,前面的Ju 52式飞机已经离开了地面,坐在后面滑翔机上的机长也沉着地拉杆上升。
起落架的震动声消失了,飞机离开了地面。滑翔机在眨眼之间无声地飞越机场围墙,跟着Ju 52式飞机不断爬升。困难的夜间拖曳起飞成功了。

涂着第一特种作战集群标志的 Ju 52/3M g7e
时间是一九四零年五月十日凌晨四点三十分。
地点是科隆郊外的两个机场——莱茵河右岸的厄斯特哈姆机场和左岸的布兹韦勒哈尔机场。大约每隔三十秒钟,便有一个Ju 52式飞机的三机组拖曳着滑翔机腾空而起。几分钟后,就有四十一架升空。这些飞机在科隆南部的绿色地带上空集合,以便能在那条专为它们开辟的通往亚琛的“灯火走廓”上空飞行。
赌注已下,作战史上最大胆的一次作战行动就这样开始了。这次作战是采用空降突击的方法,夺取比利时的国境要塞埃本·埃马耳以及深入埃本·埃马耳西北部的艾伯特运河上的三座桥梁:坎尼、费罗恩哈芬、费尔德韦兹尔特。这些地方是比利时东部防御体系的核心。

Ju52/3M,3M 是指 3 发
四十一架滑翔机上的机降兵们都倚在横贯中央的大梁上。根据任务的不同,每架所载人数八至十二人不等,还载着他们的武器和炸药。每一名士兵都明确到达目标时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早在半年前的一九三九年十一月,他们就开始了为适应这次作战而进行的严格训练。训练先从理论课开始,并利用沙盘和立体模型等形象教具施教。
“科赫突击团”在希尔德斯海姆空军基地刚组建起来,就与外界隔绝了。这里没有休假,不准外出,信件要经过严格检查,禁止和其它部队的人员交谈。
此外,他们每一个人还必须在一项规定上签名。规定上写购是:凡用书信、绘画或其它方式将本部队的性质及其任务泄露给他人者,不管有意或无意,格杀勿论。实际上,在训练期间,确有两人由于违反了这项规定被判处死刑。不过,在这次作战成功后得到了赦免。
训练中的滑翔机驾驶员
作战是否成功和参战机降兵的命运取决于对敌人的攻其不备。因此,要绝对保密。尽管士兵们在睡梦中都能对敌人堡垒群的内部细节了如指掌,但堡垒群的名字却直到所有训练结束后才告诉他们。
继理论训练之后,开始了不分昼夜,不拘好坏天气的外场训练。到一九三九年圣诞节前后,他们就以苏台德地区、阿尔特法塔的捷克要塞作为假想目标进行实兵演习了。
“开始,我们对即将发起的进攻有些胆怯。”曾经单独空降到埃本·埃马耳堡垒群中执行过任务的工兵排长鲁道夫·维茨希回忆说,“但是,我们逐渐对自己的力量有了信心。不久,我们就确信;从要塞上部发起进攻的一方要比在内部防御的一方安全得多。”
可是,怎样才能到达要塞的上部呢?
比利时的这座国境要塞是在三十年代初期和艾伯特运河一起修筑的。它是列日要塞的北部支柱,位于马斯特里赫特河以南五公里处,俗称马斯特里赫特角。地处荷兰与比利时国境的比利时一侧。它控制着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艾伯特运河的纵深。要进攻亚琛——马斯特里赫特——布鲁塞尔一线,就必须渡过这条运河。可是,运河上的桥梁是可以随时被炸掉的。
埃本·埃马耳要塞建筑在一个高地上,南北为九百米,东西为七百米。乍一看,每个堡垒仿佛都是零散分布在一块五角形的区域内。但实际上,它是一个把炮台、装有一二零毫米炮的转动武装甲炮塔、高射炮、反坦克炮、重机枪等阵地巧妙配置起来的防御体系。各部分之间由长达四点五公里的地下加固坑道和交通壕连接在一起。
要想靠近它,看来是不大可能的。它的东北面是一个几乎垂直的断崖峭壁,高出运河约40米;西北面环绕着水势滔滔的运河,那里也是崖陡壁绝;南面,横隔着宽大的反坦克境和七米高的防护墙。
要塞的各个侧面都被所谓的“运河带”和“堑壕带”包围着,并筑有钢筋水泥碉堡,里面配有探照灯、六十毫米反坦克炮和重机枪。要想越过堑壕,攀上悬崖是办不到的。
在这座近代化要塞的建造上,比利时军队绞尽了脑计。不过,有一点他们却没有考虑到,那就是敌人有可能来自空中,降落在炮台和装甲炮塔之间的空地上。
现在,从空中来的敌人已经向他们逼近了。四点三十五分,四十一架Ju 52式飞机都安全升空。尽管是在漆黑的夜色中,并且拖曳着沉重的滑翔机,但他们还是没出问题。科赫上尉根据这次任务,把突击团分成4个突击队。
第一队,代号是“花岗岩”突击队。队长威齐格中尉,兵力八十五人,配备轻武器和二点五吨炸药,分乘十一架LS型运输滑翔机。目标是埃本·埃马耳堡垒群。任务是夺取外围碉堡,并坚守到陆军第五十一工兵营前来换防。
第二队,代号是“水泥”突击队。队长沙赫特少尉,兵力九十六人。与科赫突击团团部一起,分乘十一架L S型滑翔机。目标是横跨艾伯特运河的费罗恩哈芬水泥桥。任务是阻止敌人炸毁大桥,并构筑桥头堡,一直扼守到陆军部队的到来。
第三队,代号是“钢”突击队。队长阿尔特曼中尉,兵力九十二人。分乘九架LS型滑翔机。目标是距埃本·埃马耳西北六公里的费尔德韦兹尔特铁桥。任务和“水泥”突击队相同。
第四队,代号是“铁”突击队。队长施勒希特少尉,兵力九十人。分乘十架LS型滑翔机。目标是坎尼附近的艾伯特运河上的大桥。任务也和“水泥”突击队相同。
这些飞机从科隆的厄斯特哈芬和布兹韦勒哈尔起飞到集结点,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各突击队到齐后,按向西的航线沿着“灯火走廊”飞行。他们眼下是埃佛伦附近的十字路口,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第一个灯标。接着,在五公里远的费雷亨旁边,又看到了第二个灯标,就这样,当飞机飞过一个灯标上空时,就可以看到下一个灯标,有时甚至能看到第三个灯标。
这样,尽管是在漆黑的夜色中飞行,也不会飞错航线。这些灯标正确地引导飞机飞到亚琛附近的预定“分手点”。
“花岗岩”突击队的第十一号机也从科隆南面进入了这条“灯火走廊”。
突然,机长发现在他的右前方排出了一缕青烟。这说明在同一高度,还有一架飞机。眼看双机就要相撞。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他除了推机头向下俯冲以避免空中相撞外,别无办法。可是,他这架飞机后面还拖曳着一架滑翔机哪!
这时,滑翔机驾驶员皮尔兹中上感到升降舵变得沉重起来,他拼命想把升降舵保持在原来位置上。突然,叭的一声,座舱的风挡玻璃好象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原来,由于刹那间的压力增加,牵引绳断了。皮尔兹驾驶的滑翔机在空中又恢复了平衡。
拖曳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四周显得格外宁静。
这架滑翔机载着七个人又飞回科隆。糟糕的是在这七个人中,有一个人竟是埃本·埃马耳突击队队长威齐格中尉。皮尔兹驾驶着滑翔机,勉强越过莱茵河,在一块草地上徐徐降落下来。
怎么办?威齐格立刻命令部下,在这块草地上修出一条跑道来。士兵们动作迅速地推倒篱笆,清除掉障碍物。
“好了,我去叫拖曳机来。”
威齐格在附近的公路上拦住一辆汽车,二十分钟后,他回到了科隆的厄斯特哈芬机场。
可是,那里一架Ju 52式飞机也没有了,只好打电话从居特斯洛调一架其他飞机代替。他的两眼紧盯着手表,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五点零五分了。再有二十分钟,他的突击队就要降落在要塞高地上。可是……
此时,Ju 52式飞机编队正拖曳着滑翔机,按计划向西爬升。飞行中的各个细节都是预先计算好了的。到国境的“灯火走廊”,全长七十三公里。按计算,到“走廊”尽头,飞机的高度必须达到二千六百米,因为只有在这个高度上,滑翔机才能以适当的滑行角度飞抵目标。如果风力也和预先计算的一样,达到这个高度需要三十一分钟。
坐在“花岗岩”突击队滑翔机上的机降兵们当然无法知道自己的指挥官已经被甩掉。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各组都有自己的指定任务。滑翔机驾驶员们对在这宽阔的要塞高地上,在哪座碉堡的后面,或在哪座转动炮塔侧面着陆最合适都已一清二楚。误差要尽量保持在十米至二十米之内。
一份作战计划如果连滑翔机的意外掉队都没想到,那只能说它不是一个周密的计划。所以,出击命令中明确规定,任何指挥官,在兄弟部队失败或无法着陆的情况下,都有责任带领部下去完成该部未完成的任务。
在离开科隆之后不久所发生的威齐格中尉掉队这件事并非“花岗岩”突击队的全部不幸。二十分钟后,又有一架滑翔机掉队了。当拖曳着第二班的那架Ju 52式飞机飞到卢汉贝格的灯标上空时,它的机翼开始晃动起来。
这时,滑翔机驾驶员布伦登贝克中士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怎么容克式飞机的标志灯竟不停地闪亮呢?莫不是脱离信号?几秒钟后,他脱掉牵引绳,开始滑翔。这简直是个荒唐的误解。才刚刚飞了一半路程,高度还不到一千五百米。从这里滑翔连国境都到不了。
布伦登贝克最后降落在迪伦附近的草地上。机降兵们跳出滑翔机,他们找来了汽车,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急速驶往国境,在那里,陆军部队正在集结待命,准备发起进攻。
这样,“花岗岩”突击队就只剩九架飞机了。
他们看见前方最后一座灯标的时间,比预想的早得多。这座灯标设在亚琛和劳联斯贝格连接线西北的费乔乌山上,它标志着已经到达“分手点”。为了不让敌人发觉飞机发动机的声音,滑翔机将从这里开始单独滑翔,荫蔽地飞越马斯特里赫特角。
糕糟!不知怎么搞的,早到了十分钟。原来,恰好这天是顺风,风力比气象站预报的要强得多。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飞机的高度过低,只有二千至二千二百米。为了使滑翔机保持1:12的滑翔角度飞抵目标,必须保持二千六百米的规定高度。
后来,“水泥”突击队队长沙赫特少尉在战斗报告中曾这样写道:
“脱离的地点本应在国境和马斯特里赫特之间。不知道怎么搞的,飞行中队把突击队向前多施了一段,跑到荷兰上空去了。”
飞行中队这样做,恐怕是由于没有到达规定的高度,才又向前多飞了一段。也就是说,他们是想帮助一下乘坐滑翔机的突击队,没想到却帮了倒忙。因为Ju 52式飞机发动机的声音等于给荷兰和比利时守军发了警报。
现在将近五点了,这比希特勒决定的攻击时刻早三十分钟。科赫上尉预计,为了克服逆风的影响,总得多飞入到十分钟,滑翔需要十二到十四分钟,这样,这些默默无声的巨鸟即可在总攻前五分钟降落在运河桥旁的要塞上。
为使这次奇袭圆满成功,最好是在发起总攻前五分钟,先在某地开火。但是现在,这种成功正处于危机之中。
滑翔机脱离了拖曳机,Ju 52式飞机发动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但这却引起了荷兰防空部队的警觉,因而在到达马斯特里赫特之前,滑翔机遭到了炮击。轻型高炮吐出的红色火珠从四面八方向空中飞来。滑翔机驾驶员为了躲避炮火,不时地转弯或作蛇行机动。足够的高度帮了他们的大忙。
尽管没有一架飞机中弹,但长期以来小心翼翼保守的秘密却暴露无遗了。
一九三二年,当时设在瓦萨尔库帕的罗恩·罗斯济登公司制造了一种长翼滑翔机,用飞机拖曳,能利用强烈的上升气流上升到高空进行气象观测。
这个能在空中飞翔的气象观测机不久便被人们称为“obs”机。一九三三年,这架滑翔机随同新组建的德国滑翔飞行研宪所迁到达姆施塔特的格里斯海姆。在这里,它首先用作被拖曳飞行的教练机。教官是佩特·利德尔、维尔·夫倍尔特、海尼·德特马尔。当时还是德国滑翔飞行研究所女飞行员的汉娜·莱契是最早试用 Ju 52式飞机拖曳“obs”滑翔机的人之一。后来,她成了一名世界上最著名的女机长。
一九三三年,恩斯特·乌德特听到这个消息后,前来达姆施塔特参观了“obs”滑翔机。他认为这种大型滑翔机完全能用于军事目的,可以用它把笨重的物资送到前线去,也可以用它给被包围的部队运送弹药和粮食。
说不定这种滑翔机会成为现代的特洛伊木马,能把相当数量的兵力悄悄地运到敌后呢。
当时,乌德特还是一个“老百姓”,不属于秘密空军
。他曾和他的老战友利特尔·冯·格赖姆谈过有关“obs”滑翔机的想法。
不久,这家研究所接受了制造军用滑翔机的定货。由汉斯·雅克鲁斯设计制造,并命名为DFS 230型。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以运送突击队闻名的滑翔机就这样诞生了。


DFS 230
一九三七年,DFS 230式滑翔机在哥达车辆厂投入成批生产。它有带支架的机翼和长方形的机身,这些都是用亚麻布蒙着的钢管结构。起落架在起飞后可以扔掉,着陆时使用坚固的金属滑橇。从这里可以明显地看出是采用了马德特的意见。因为,他在二十年代就曾冒险用滑橇在阿尔卑斯的冰川上降落过。
这种滑翔机自重九百公斤,能载一吨重的货物,相当于十名全付武装的士兵的重量。
早在一九三八年秋,在当时还处于绝密之中的斯徒登特
少将的空降部队里,就成立了以基斯少尉为首的小规模运输滑翔机指挥部。从演练的结果来看,当突击一个守备力量较强的狭窄地段时,滑翔机部队要比伞兵取胜的机会多。

着陆后的 DFS 230
当然,这仍然是一个奇袭的时机问题。当运载伞兵的运输机飞抵时,总要先被敌人发现,然后才空降。即使从九十米的最低跳伞高度跳伞,伞兵也还要有十五秒钟的时间在空中飘荡,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而且,即使伞兵在七秒钟内全部跳出机舱,一个班也要散落在三百米长的地带上。着陆后,伞兵们必须抛掉伞具,集合,寻找投下来的武器箱。这样就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使敌人有可能对最初的冲击作出及时反应,抓住对伞兵最不利的时机,掌握主动权。
而运输滑翔机就全然不同了。它可以在黑暗的夜色掩护下,悄悄地进入,这就使奇袭的效果更为理想。滑翔机驾驶员都是精选的老手,他们可以使这些“鸟”降落在目标附近二十米之内。士兵们从机身的宽大舱门跳下后,能够立即投入战斗。
但是,机降也有一点局限性,那就是滑翔机驾驶员在进入目标的决定性时刻,需要天色微明。因为要准确地降落在指定地点,必须能看清地形才行。

检修中的 DFS 230
由于上述时间问题,险些使艾伯特运河和埃本·埃马耳突击战遭到失败。因为陆军总司令部将西线战役的开战时间定于凌晨三时。
对此,“科赫突击团”提出了要求:机降兵的突击时间最晚也要和陆军相同,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在全面进攻开始前几分钟。但是,必须等到曙光初升的时刻。
为此,希特勒亲自出面干预,把进攻时间定为“日出前三十分钟”。这个时间是从无数次训练中总结出来的,这是滑翔机驾驶员能够勉强看清地形的时刻。
就这样,德国西线部队又增加了这么一伙“冒险家”。他们试图以空降突击来夺取这座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著名要塞。
一九四零年五月十日凌晨三点十分,埃本·埃马耳要塞指挥官乔德兰少校房间里的野战电话响了。他接到了防守艾伯特运河地区的比利时第七步兵师司令部发来的“要严加戒备”的命令。
乔德兰立即命令部队进入临战状态,派出一千二百名士兵担任警戒。监视哨不时地从装甲碉堡中向外观察,监视着这漆黑的四周。
两个小时平安地过去了,天色开始微微发亮。突然,从荷兰国境的马斯特里赫特方向传来了激烈的高炮声。
在埃本·埃马耳要塞东南端的29号碉堡中,比利时炮手已做好高炮的战斗准备。他们以为是德国轰炸机来袭击这里呢。可是,他们侧耳细听了老半天,也没有听见飞机发动机的声音。
就在这时,从东面低空飞来一群幽灵似的巨鸟。三只、六只、九只,看样子想要着陆。高炮阵地上的比利时炮手迅速将炮身高度放低,开始射击。可是,已经晚了。有一只巨鸟已经飞到头顶。
这架滑翔机是由兰格中士驾驶的,他果敢地冲向喷射火舌的阵地。左机翼挂住了阵地上的一挺高射机枪,并把它拖出好几米远,滑翔机着陆时发出的刺耳响声停止了。
舱门一打开,第五班班长赫拉克上士端着冲锋枪首先打出一梭子子弹。紧接着,手榴弹也跟着飞进了敌人阵地。随即,有一些比利时士兵战战兢兢地举起了双手。
“前进!”赫拉克喊道,“目标,23号碉堡!”
这个班已有三名士兵接近了距该班一百米的装甲碉堡。
不到一分钟,九架滑翔机冒着弹雨,都降落在指定地点。各班纷纷跳出滑翔机,开始突击。
第四班的滑翔机强行降落在19号碉堡正前方一百米处。这座碉堡的南北两侧都有枪眼。配备有反坦克炮和机枪。温戈尔上士看到己方火力已经封锁住敌人枪眼,于是,他迅速跑向这座碉堡,把一公斤炸药从潜望镜瞻望孔里塞了进去。立刻,比利时的机枪不响了。
接着,温戈尔的战士们又往这个观测碉堡里塞进了秘密武器一五十公斤空心炸药。可是,19号碉堡由于装甲太厚未能炸毁,只炸开一条裂缝。
温戈尔的工兵好不容易才从碉堡枪眼处炸开了一条通向内部的通道,他们看到里面的大炮被炸坏,防守的士兵全被炸死。
从这儿往北八十米处,哈尔罗斯和赫内曼两位中士率领的六班和七班被敌人迷惑了。他们发现通过空中照相拍摄下来的结构坚固的第15、16号碉堡根本就不存在。“直径五米的装甲碉堡”原来是敌人用薄铁皮伪装的。
这时,要塞高地南部的战斗打得非常激烈。而北面没有任务的班却未前来增援。这个比利时士兵固守的25号碉堡是一个没有士兵宿舍的旧仓库,所以,这里的抵抗要比普通碉堡猛烈得多。周围的德国兵都暴露在猛烈的机枪火力之下。
第八班班长冯加中士在突击这座碉堡时阵亡。他是在炸毁了31号碉堡的75毫米双管炮塔后不久阵亡的。
尼达迈亚上士率领的一班和阿连德中士率领的三班炸毁了12号和18号炮台的六门大炮。
“花岗岩”突击队在要塞降落后,不到十分钟就炸毁和破坏了十座碉堡。

德国伞兵与 Ju 52
埃本·埃马耳要塞尽管失去了大部分火炮,但它并没有陷落。要塞四周的地下防御体系和运河堑壕一带,机降兵仍然无法从上面接近。
比利时方面,当乔德兰少校发现在碉堡群中有七十余名敌人时,便命令友邻炮兵向这里轰击。
这一下,德国士兵被迫回到已占领的碉堡里隐蔽起来,由进攻转入防御,坚守阵地等待陆军部队的到来。
八点三十分,意外的事件发生了。又有一架滑翔机飞来,降落在温戈尔上士那个班所在的19号碉堡旁边。
从滑翔机上跳下来的是威齐格中尉。原来,备用的Ju 52式飞机顺利地从科隆郊外的草地上把他们的滑翔机拖曳起来。这样,威齐格又重新担当了突击部队的指挥官。
要干的事情还很多。按计划,几架He 111式飞机飞来了,它们空投了炸药箱。机降兵准备用这些炸药对还没有完全被炸毁的碉堡实施再次爆破。一公斤炸药就能炸毁一门大炮。
机降兵们继续向碉堡群的纵深挺进。他们破坏了敌人的地下交通网。为控制这一带,有的战斗小组甚至要从17号“运河区”高达四十米的断崖上把炸药吊下去爆破。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了。可是接替的部队还没有赶到。威齐格用无线电和在费罗恩哈芬大桥桥头堡上的科赫上尉以及应该率领第五十一工兵营打过来的米科施中校进行了联络。
米科施的行动之所以迟缓,是因为马斯特里赫特大桥被炸毁了,他们不得不在坎尼附近涉渡艾伯特运河。由马斯特里赫特直通埃本·埃马耳的大桥是在“铁”突击队的滑翔机刚一着陆时被炸毁的。
但是,对费罗恩哈芬和费尔德韦兹尔特的突击成功了,两座桥梁都完好无损地被机降兵占领。在一天之中,占领的三个桥头堡都遭到比利时军队的猛烈炮击,但他们总算坚守下来了。当然,这一胜利也是和阿尔登戈高炮营的八十八毫米大炮的有力支援以及第二飞行训练团二大队的强击机,第二俯冲轰炸航空团俯冲轰炸机的轮番轰炸分不开的。
当天晚上,陆军部队赶来接替了突击队。只有埃本·埃马耳的“花岗岩”突击队,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才被工兵突击班接替下来。当工兵突击班冲到他们那里时,立即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从中午起,德军开始向残余的碉堡群发起攻击。十三点十五分,第三号碉堡入口前的枪声被高音喇叭声淹没了。
比利时守军派出了谈判代表,乔德兰少校请求投降。
埃本·埃马耳陷落了。
一千二百名比利时士兵从地堡中走出来当了俘虏。在外围碉堡争夺战中,比军亡二十人,“花岗岩”突击队亡六人,伤二十人。
还有一点要补充的,那就是Ju 52式飞机完成拖曳科赫突击团的滑翔机任务以后,飞回德国境内,在集结点摘掉了牵引绳。然后,又飞回西部战场。
他们又去执行第二项任务,从高空飞越埃本·埃马耳战场,深入比利时后方,在艾伯特运河西部四十公里处实施空降。

“伞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舱门跳了下去。
顿时,二百个“白色的蘑菇”从天而降。在着陆的同时,“激烈的战斗”开始了。比利时军队不得不去迎击这些出现在背后的新敌人。但奇怪得很,德国兵并没有打过来。
事后,通过在这个地区作战的比利时士兵才弄清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这些伞兵都是穿着德国军服的草人,伞具都还绑在它们的身上。为了模拟枪声,德军还在“伞兵”身上安装了自动点火炸药。当时,确实起到了扰乱敌军的作用。(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