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培拉”坠落
蛇公子
原载于西西河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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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56 年苏伊士战争期间,英国和法国由于地面火力损失了多架飞机,而在空中对抗中的唯一损失是由于敌方战斗机的拦截。听起来似乎有点荒谬,不过这更有可能发生在叙利亚上空而不是埃及,就在这场以色列、英国和法国勾结起来试图除掉埃及总统纳赛尔的战争的最后一天。尽管以色列人损失更大,但由英国皇家空军的这架照相侦察型“堪培拉”的坠落所衍生的故事,比这场战争中的其它空战更值得一看。 根据当时的英国资料,这架“堪培拉”是被苏联或捷克教官驾驶的米格-15 击落的,那时还没有叙利亚人够资格驾驶米格飞机作战。其中暗含的意思是没有阿拉伯战斗机飞行员能击落英国飞机,从埃及人成功拦截了英国飞机起(尽管没有真正的摧毁它),这个偏见就开始发挥作用。事实上,这架“堪培拉”PR.7 是被一名驾驶“流星”战斗机的叙利亚飞行员在叙利亚地面控制人员的引导下击落的,而整个拦截计划则是由埃及人制定的。不过英国媒体关于当时叙利亚没有合格的米格飞行员的看法是正确的,实际上,大部分的叙利亚米格飞机还没开箱呢。 地中海上的“堪培拉”PR 出问题的“堪培拉”PR.7 基地位于塞浦路斯,驻扎在这里的第 13 中队是地中海区域第一支换装“堪培拉”的英国皇家空军部队,之前该部队装备“流星”PR.10,驻扎在埃及苏伊士运河地区的 Abu Swayr。在英国最终同意撤出运河地区后,第 13 中队于 1956 年初转移到了塞浦路斯阿卡罗提利,并于当年 5 月接受了头两架“堪培拉”。到 9 月中旬该中队拥有 4 架,不过仍然受到技术和维护问题的困扰,比如漏油,其中一架在一次降落事故中损坏。从 1956 年 8 月 1 日开始,第 13 中队接待了第 58 中队的一支分遣队,该部队由一位前战斗机飞行员(驾驶过“猎人”战斗机)指挥,调到阿卡罗提利是为了准备当时还是高度机密的苏伊士行动。9 月份第 58 中队四分之三的飞机抵达了阿卡罗提利,其中一架就是 WH799。 这支混合部队是英国皇家空军在中东唯一的“堪培拉”照相侦察中队,但是缺乏自己的胶片处理和分析设备,需要将胶片送到伊佩斯科佩进行处理,然后带回阿卡罗提利,花费 3 到 4 个钟头。不过刚刚抵达的装备 RF-84F 的法国空军照相侦察部队设备齐全。
“堪培拉”PR.7 WH801 正在修理水平尾翼,由第 13 中队吉姆·坎贝尔中尉和 R·J·托斯兰中尉驾驶,在 1956 年 11 月 1 日被埃及空军的米格-15 拦截击伤。注意前一天才涂上的黄黑入侵条纹,和机头下起落架舱门上的序列号 801 叙利亚“流星” 当然,英国皇家空军并不是该地区唯一遇到装备问题的空中力量。埃及空军从英制装备向苏制装备的匆忙而雄心勃勃的转换行动刚刚进行到一半,碰到的麻烦不比第 13 和 58 中队少。叙利亚也开始从苏联采购飞机,不过前进的步伐更有分寸,并不想在一夜之间变成主要的地区力量。 叙利亚空军还很弱小,装备的第一批喷气飞机是 1950 年 1 月从英国订购的一个中队的“流星”F.8,共 12 架,另外还有 2 架“流星”T.Mk.7 教练机。由于从 1951 年 10 月开始生效的中东武器禁运,这个订单被延后了,最后所有的“流星”F.8 在 1952 年 12 月 3 日到 1953 年 3 月 9 日之间分四批交付,序列号从 401 到 412,而“流星”T.Mk.7 在 1952 年 11 月 4 日交付,序列号 91 和 92。起初这些飞机在被涂上了叙利亚标志和英国序列号后转给了英国皇家空军,F.8 序列号为 WK814-817、WK824-827 和 WK862-965,T.7 序列号为 WL471和 472,不过不清楚最后交付给叙利亚的是否就是这些飞机。(搞不好英国人是拿旧货骗人) 1954 年夏天,英国又将 6 架皇家空军用过的“流星”NF.13 夜间战斗机提供给叙利亚,序列号从 471 到 476(皇家空军序列号 WM332、336、330、337、341 和 333),但是雷达系统被拆掉了,这些“夜间”战斗机也就名不副实了。结果叙利亚空军只好用这些有复式操纵系统的双座飞机当教练机用。1956 年又有一批 7 架“流星”F.8 抵达,序列号从 413 到 419(皇家空军序列号 WA785、WL174、WK868、WK984、WH503、WE965 和 WH260),叙利亚人用它们执行对地攻击任务。一个小型英国训练团帮助叙利亚空军接收这些飞机,并教会叙利亚人如何使用维护,但是不教他们如何空战。同期交付的还有 2 架“流星”FR.9 照相侦察机,序列号可能是 480 和 481(皇家空军序列号 WB133 和 WX972)。 西方飞机的交付时断时续,不太可靠,更不用说所有这类交易附带的政治条件,最终导致叙利亚像埃及那样转向苏联。1955 年叙利亚空军订购了 25 架米格-15 和少量米格-15UTI 教练机。一个由苏联和华约组织人员组成的训练团抵达叙利亚培训叙利亚人维护和操作这些飞机,而米格-15 则装箱海运到埃及,在亚历山大登岸,然后用卡车运到开罗东北市郊的阿尔玛扎组装。同时叙利亚飞行员和他们的埃及同行一起在东欧和埃及训练。
叙利亚空军“流星”F.8,1956 年苏伊士危机期间。叙利亚空军只有一个中队的“流星”F.8,其编号未知(可能是第 1 战斗机中队),主要基地是大马士革西南的 al-Mezze 机场。苏伊士危机期间,有一个编队被派到这个国家北部阿勒颇东面的 Nairab。图中这架“流星”是 1952 年第一批交付的飞机中的一架,飞机上表面是橄榄绿和浅土黄伪装,下表面是天蓝色伪装,白色序列号涂在尾翼上部。有趣的是,当 1958 年埃及和叙利亚合并组成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后,根据改变涂装的命令,是叙利亚而不是埃及国旗和空军标志成为新的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空军的标志,不过三颗星中的一颗被取消了 训练叙利亚人飞行 华约的教官刚抵达中东不久,叙利亚人非常渴望这些新来者可以教给他们空战的技巧。如果英国人不帮忙,那么其他人也许会。 叙利亚人学习飞行的历程也不容易,他们的第一种格斗飞机是一些 AT-6“得克萨斯人”(“哈佛”),曾在 1948 年第一次中东战争期间使用过。然后叙利亚空军购买了一个中队的意大利菲亚特 G.55 和 G.59 飞机,指挥官 Kumani 少校是参加过 1948 年战争的老兵。之前不久还从埃及获得了 10 架破旧的“喷火”F.22。第一批“哈佛”飞行员在伊拉克和叙利亚接受训练。随后一所飞行学校在阿勒颇城外建立,现在已经升级成一所小型的空军学院。军校学员在这里的头一年驾驶“花栗鼠”,第二年驾驶“得克萨斯人”。该学校还有一些菲亚特 G.46,和空军的 G.55 和 G.59 战斗机有相似的驾驶特性。 学校的教官中有一位叫福阿德·卡拉斯,后来成为空军的将军。第一批 15 名学员中有一位来自沿海山区的年轻人,名叫哈菲兹·阿萨德(Hafiz al-Asad),他是班级的第一名,赢得过一座特技飞行奖杯,以上尉军衔毕业,以后他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总统。1954 年,阿萨德被选中作为叙利亚空军的飞行员精英前往英国接受“流星”飞机的训练。当他们上完一个技术英语的预备课程后,发现训练团被英国取消了,因为叙利亚已经与埃及结盟。于是阿萨德被派到大马士革南面的 al-Mezze 机场,在这里他和他的同伴在双座型菲亚特 G.59-2B 上接受训练。 没过几个月,阿萨德驾驶真正的战斗机的梦想就成真了,他和其他一些叙利亚飞行员一起被送到埃及接受为期六个月的战斗机训练课程。由于埃及空军的双座“喷火”都已不堪再用,这些年轻的叙利亚人只好驾驶单座型的。头一天还没什么问题,但是第二天他们的埃及教官决定在允许这些新手开始飞行前,先做一次严格的试飞。阿萨德当时站在队列的第一个,他这样描述这场悲剧:“我们看见教官表演了一些大胆的特技,为之大声欢呼。他做了一个横滚并开始俯冲,看起来非常可怕,但是他没有从俯冲中拉起,原来这不是特技……”这次致命的坠毁是由于维修不当,之后所有的“喷火”都停飞了,而叙利亚人被直接送上了“流星”F.8。 英国和以色列情报机关相信叙利亚飞行员都在米格-15 上训练,但是埃及空军元帅塔哈尔·扎克(当时还是少校)解释说:“1955 或 56 年,叙利亚飞行员在 Fayid(在运河地区)接受培训,不过是在‘流星’上,而不是米格。叙利亚飞行学员还在比勒拜斯(尼罗河三角洲)接受基础训练,课程和埃及飞行学员一样。”当埃及遭到以色列、英国和法国的突袭时,有一些叙利亚学员在“流星”上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叙利亚还用自己的“流星”训练飞行员,在这里埃及人同样扮演了重要角色,教会他们如何空战和对地攻击。塔哈尔·扎克说:“第一次巴勒斯坦战争后我返回开罗。先进入一个‘喷火’IX 中队,又在一个‘吸血鬼’中队待了一小段,直到 1950 或 1951 年。埃及空军得到了‘流星’后,我和另两个飞行员——Izz al-Din al-Yahyadi 和 Mahmud Shakir——被选中首先驾驶它们……接下来,我在阿尔玛扎的一个训练单位作为教官训练新飞行员。……事实上,我是 1952 年革命之前第一个被派往叙利亚的人。叙利亚空军只有三个中队:一个‘流星’昼间战斗机中队,一个‘流星’夜间战斗机中队(如前所述,夜间“流星”1954年才交付),还有一个使用‘喷火’的中队(应该是菲亚特 G.55 和 G.59)。我被派去帮助叙利亚人,他们有很好的飞行员,但是缺乏空战的知识和训练……他们非常感激。我们还教他们通过对地扫射支援他们的陆军。后来叙利亚人变得非常擅长此道。 “当我第一次抵达叙利亚时,在大马士革还有两个英国飞行教官。他们训练叙利亚人驾驶‘流星’,但是不教他们空战。后来我返回埃及在一个‘流星’中队服役。然后又在 1956 年初再次被派往叙利亚,可能是 4 月,我的身份是一个联合参谋组的成员和空军武官。1956 年初在叙利亚,当我和阿萨德驾驶一架双座‘流星’(起飞)时,一个机轮爆胎了,我想是左边的。我告诉阿萨德在我们降落时必须一起猛踩方向舵,我们安全降落,阿萨德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 1955 年末叙利亚和埃及签署了共同防御条约,结果以色列突袭了叙利亚边境上的阵地并造成多人伤亡。这是为了告诉叙利亚人和埃及的防御条约不会帮助他们,可是其效果是叙利亚和埃及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50 年代中期,一个不明叙利亚空军基地,飞行员 Mu'asetti 站在一架新交付的菲亚特 G.55 前面。飞机涂装是典型的叙利亚迷彩伪装,可以融入地中海沿岸乡村的地形,其序列号 110 用很小的阿拉伯字母写在垂直尾翼上部
阿萨德站在一架菲亚特 G.46-4B 的机翼上,和叙利亚空军学院的朋友一起。这张照片可能拍摄于 1953 或 54 年,在阿萨德成为总统之前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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